林苒笑着说：“你不游我都快忘了，当年的国家二级，年级第一。”

“后来来了个一级运动员。”他耸肩，“我就常年第二了。”

两个人同时笑出声。

马克伸出一只手，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滑：“下来？”

林苒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停住。她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还是慢慢把手递过去。

她没敢跳。

马克握紧她的手，挑了下眉，又很笃定地朝她点了点头。

下一秒，水声炸开。

两个人被水花溅得满脸都是，像做了什么坏事的小孩一样，笑得停不下来。

上岸的时候，马克甩了甩头发，水顺着发梢往下滑，沿着肩线淌下来，在锁骨处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

他抬手把泳镜摘下来，手臂绷起的一瞬间，身体的肌肉线条干净而有力，没有刻意用力，却一眼就能看出是长期训练留下的身体记忆，不会消失。

那不是为了展示的身体，更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状态——能动、能扛事、能在需要的时候站得住。

林苒突然觉得脸有点热，心跳也乱了一拍。

她愣了一下，很快移开视线，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点慌。

她不太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只知道，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不是不好意思，只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以前认识的那个男生，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个成年男人。

她拎起包，几乎是逃一样地往更衣室走。

“喂。”马克在后面喊她，“泳镜不要了？”

等林苒从更衣室出来，马克有点莫名其妙地给她递泳镜：“刚才慌慌张张的，泳镜都忘拿了。”

“哦。”林苒一把接过泳镜，眼神径直闪躲到别的什么地方。

“现在去哪儿？”她顺了一口气，才又看回马克，笑着说。

“顺路去趟超市吧，买点做晚餐的食材。”

“好，走吧。”两人拿起包，一起走出了游泳馆。

在超市里，林苒推着车，站在调料区前犹豫了很久。她很久没有逛过超市了，早饭常常不吃，午餐晚餐一般都在公司食堂，日用品线上下单最方便。况且，她对做饭一向没什么经验，看什么都像必需品。

“这个不用。”马克从她手里拿走一瓶，“这个也先别买。”

她有点不服气：“你怎么知道我以后用不上？”

“因为你现在用不上。”他说，看林苒没接话，他又补了一句，“食材你随便选，按你的喜好来。”

林苒听完，终于笑了，高高兴兴的直奔生鲜区。

回到家，两个人一起做晚饭。

林苒切菜的动作生疏，却很认真。马克站在一旁不停地盯她的手，差点让手里的菜过了火候。

“我是不是有点四体不勤？”她皱了一下眉头。

“平时太忙了，不能怪你。”马克说，“这就是熟能生巧的事。你大学都能考上，技校的活儿还能难得倒你？”

林苒听完立刻展颜。

她问得多，学得也快。该她做的活儿，马克站在一旁，没有替她做，只是偶尔提醒一句。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她顿时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晚上他们在家看电影。

灯调得很暗，窗外的城市慢慢安静下来。

电影看了一半，林苒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消息。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复。

“怎么了？”马克盯着屏幕问她。

“以前从京海出去的同事，听说我离职了，想约我出去聊一聊。”

马克看了她一眼：“想去就去。”

“你不觉得我应该先缓一缓？”她问。

“多看多聊是好事。”他说，“你现在需要信息，不是答案。”

她点了点头，回复了那条消息。

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被任何人催促。

这种感觉，久违得让人心里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