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回头给她找些现成的视频发过去。
“你也不用现在就有判断。”他补了一句,“回去看看再说。”
临走前,她问了一句,语气很克制:“如果真的合作,我在这个盘子里的角色是什么?”
他想了想:“一是一起投,大家把风险摊薄。二是……你做过这么多项目,推广、结构化经验肯定用得上。”
林苒点了点头,没有接这句话。
她只是说:“我回去再了解一下。”
他说好。
这一晚的风有点凉。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却很清醒。
这是她又一次清晰地站在“时代红利”的边缘。
它很诱人,也很混乱。
她还没有伸手。
回到家已经不早了。
她洗完澡,换了睡衣,坐到沙发上,把手机掏了出来。
她下载了直播平台。
界面跳出来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热闹、密集、信息轰炸。
她又点开对方发来的链接。
屏幕里是一排女主播,妆容浓重,服装统一,动作整齐,却谈不上专业。音乐节奏很强,灯光不断切换,弹幕飞快。
她看了不到一分钟,就有点不适。
不是保守。
她年轻的时候也跳舞,大学学生会的文艺部长,排练、走台、演出,她都经历过。她知道什么叫舞台,也知道什么叫艺术表达。
可这些团播,更像是被压缩成模板的身体展示。
性感被放得很前,审美却很单一。
她退出,又点了几个。
结果都差不多。
她靠回沙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叫了马克。
她刚给马克打开门,就把迫不及待地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马克拿稳手机,边问边在沙发坐下:“怎么了?”
“你看吧。”
他把眼睛从林苒身上转到手机屏幕,看了几十秒。
表情很平静。
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很快就明白了这是在卖什么。
“是很性感。”他想了想,用词很克制,“动作很撩人、服装也比较诱惑,肯定有哥们儿吃这一口。”
他说得很客观,没有评判。
“但不是我的菜。我能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看。”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直播间人数和刷得飞快的礼物,又补了一句,“也能理解可能很赚钱,只是我自己没什么代入感。”
林苒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具体的事实——这个行业赚的,确实不是她和马克这种人的钱。
它卖的未必是“艺术”,甚至也未必是完整意义上的“性”,而是一种被包装过、被拆解、被反复复制的情绪和感官刺激。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没再点开下一个。
客厅里很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噪声。
但她知道,这一晚,她开始了解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