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大家起身相互道别,准备离开。
空荡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像是要迫切地送走其他人逐渐远去的脚步,故意在屋里留下空落落的回声。
马克原本很自然地站到林苒身侧,准备一起回家,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个位置。
可林苒却没有把脚步跟上来,她转头看向他,语气很轻松:
“我还有几个细节想跟 Michael 再确认一下,你先回吧。”
她说得很随意,随意到不像是在“选择谁留下”,更像只是工作流程的一部分。
马克点头应了一声“好”,身体却迟疑在原有的位置,慢了半拍。那一瞬间,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屋里的人各自有了去处,而他像是被短暂地“空出来”一样。
他本能地往旁边让了让位置。但让开的那一秒,心口却莫名空了一下。
这种情绪不能简单地被归类为嫉妒,也不能被随意概括为因林苒选择跟他以外的其他男人单独相处而产生的醋意,更像是,一种被轻轻挪出画面之外的失落。
他想说一句“我等你”,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时宜。
她现在要谈的是事业,他没有理由把自己的情绪硬塞进去。
“行,那你别太晚。”
他最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反而比他预想中更平稳。
林苒抬头对他笑了下:“路上注意安全。”
那笑是自然的,没有任何安抚的意味。
可正因为自然,才更像是在提醒他——她此刻站在一个更大的场景里,而他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幸好江豆豆没心没肺,在旁边看马克好像没什么别的安排,嘻皮笑脸地跑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又勾着他的肩膀,:“得,让他们忙。咱俩去喝一杯怎么样?”
“行。”
马克应得很快,像是怕自己稍微慢一点,就会显得多余。
临走前,他又转头看向林苒:“你想吃什么?一会儿给你带回去。”
“不用,”林苒摆摆手,“你们喝酒就好好喝,我待会儿跟 Michael 随便点点儿吃的。”
“那行,你记得别空腹喝咖啡。
他走了几步,又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
林苒已经重新站回屋子中央,和 Michael 低头对着手机在确认什么,肩膀自然地靠近,像是进入了一种属于“搭档”的节奏。
那一刻,他突然有种很轻的错位感。
不是被取代,而是——他原以为默认站着的位置,开始变得有些疏离了。
烤肉店里很热闹。
油烟味、烤肉声、隔壁桌的笑闹声混在一起,把刚才那点落空感反衬得更加明显。
马克一脸掩饰不住的怅然若失,从坐下的那一刻开始,他几乎就没什么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夹菜,自顾自的喝酒。
好在江豆豆神经大条,率先打破沉闷。
他给他倒酒:“对了马克,数据标注那事,你筹划得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动。”
马克盯着烤盘,没抬头:“再等一等吧。”
“还等。”豆豆苦笑了一声,“你看看人家林苒,主意出来才多久,场地和人都齐了。你这边方案都在脑子里转多久了,还不动?”
马克夹起一块肉,放到盘子里,动作有点机械:“有些细节还没完全想清楚。”
“细节?细节我们不是都捋过了吗?”豆豆皱眉,“你那些切入方案、客户分层定价、先找小厂练手跑流程的思路,我们不都讨论过好几轮了?路线有,落地也有,你还犹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