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先跨出去再说。你别跟个老年人似的，非要稳得一批。”江豆豆又补了一句。

马克没接话。

“你还有什么顾虑，你倒是说啊。”豆豆盯着他，“舍不得你那份高薪工作了？不是，哥们儿，我们这事要是做成了，那是打工能比的吗？再说了，那是工作，这是事业。”

马克笑了一下：“顾虑我倒是没有。”

“那不就妥了？现在大厂的痛点已经很明显了，原来的那些外包单位还没反应过来，这不正是我们的机会吗？你再犹豫不决，风口可是会过的。”

他心理其实明白，不是没准备好。

方案、路径、风险点，他比谁都清楚。他也不是怕失败。

只是有时候，他脑子里会闪过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如果她这一次再被现实狠狠拍回去呢？如果创业没跑通，她又站在那个“不得不重新来过”的路口呢？

到那时候，总得有一个人是稳着的。

不是为了自己留退路，是为了她——留最后一层缓冲。

他可以冒险。但他不想让她身后，连一块“稳妥的地方”都没有。

但另一方面，江豆豆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很多事要想成功，机会点的选择非常重要。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顺着豆豆的话点头，说：“行，那就干吧”。

可话在喉咙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只要一想到林苒，最后还是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

“等等，你不会是因为林苒吧？”江豆豆忽然像开了窍一样，灵光乍现似的半开玩笑半有意试探般地抛了一句。

这句话落下来，像是正好摔在他心里黏黏糊糊还开不了口的那一块上。

马克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别瞎扯，跟她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的。

可他有意识地避开了豆豆的视线，只盯着火气翻腾的烤盘，油星溅起，又很快落回到滚烫的火盆中，滋起一圈烟雾。

豆豆嘟起嘴角，眼神斜着、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不会……上次林苒说辞职，你就拦着没让我说这事。从那以后我感觉你就犹犹豫豫的……”

话说到一半，江豆豆看马克的表情有些奇怪，就没好再追问下去。

两人同时陷入凝重的思考。

说实话，江豆豆这句话没有咄咄逼人，却更让人无处躲闪。

马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精滑进喉咙的时候，一阵干烈的刺激突然让他有点清醒，豆豆说得对，他不能一直逃避这个矛盾——他想创业，并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波机会难得；可每次真的要往前迈的时候，他脑子里都会闪过林苒的身影。

他其实也渴望走到自己的战场上，而不是永远站在“兜底的位置”。

豆豆看他一直沉默，语气又放缓了些：“你要是真怕风险，说出来大家一起扛。一直拖着，对你自己也不公平。”

这句话像是轻轻点破了他的遮掩。

马克抬起头，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浅：“我不是怕风险。”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对自己解释。

“给我三天时间。”他终于肯正视这个问题，没有再用“再等等”来模糊过去，“我想清楚了，给你一个确定的答复。”

这一次，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给豆豆一个承诺，也是在逼自己别再躲了。

有些选择，不能永远停在“我再想想”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