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门被敲了敲。

“浴巾先给你，别着凉。”

林苒站在门后，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一道缝。她刚想探出脑袋——结果门外那只手几乎是同时递进来，动作比她预想得要快。

浴巾差点撞到她脸上。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马克本来是侧着脸的，似乎是刻意避开视线，可门内没有响动，他的目光不自觉往前挪了一点。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刚好，对上林苒刚刚重新探出的视线。

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林苒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应该躲开视线，可身体比意识慢了一拍。

下一秒，两个人几乎同时转开了脸。

“……给你。”马克的声音明显有点不自然。

林苒飞快地接过浴巾，几乎是“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脏跳得不听使唤。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马克像是有点慌乱地离开了门口。

她裹好浴巾，站在浴室门后缓了好一会儿。刚才那一瞬间太短，却足够让人心里发虚。

她擦干身体，又隔着门叫他。

“马克？”

没人应。

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她探出头，客厅里没人。房子安静得有点过分。

她犹豫了一下，把门又开大一点。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这明明是她来过无数次的地方，此刻却忽然有种陌生感。沙发、茶几、电视柜，都像是被重新摆放过一样。

她正出神，入户门突然被推开。

门锁“咔哒”一声。

马克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嘴里下意识念着：“你看是不是这些——”

话音戛然而止。

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马克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身，背对着她站得笔直，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林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裹了一条浴巾，头发上的水珠还在滴答滴答的。林苒嘴巴张了一下，却没敢发出声音。空气瞬间变得极其尴尬。

林苒猛地退回浴室，背贴着门板，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太荒唐了。

她从没觉得时间可以过得这么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递进来吧。”

她甚至不敢叫他的名字。

马克还是背对着她，听到声音，几乎是侧着身子挪到门边，把袋子递了进去，动作生疏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门再次关上。

林苒迅速穿好衣服，打开门时，看见马克已经坐回沙发，电视开着，正在放电视购物。画面热闹得不合时宜。

他盯着屏幕，却明显没在看。

“谢谢。”林苒低声说了一句。

“嗯。”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机械。

她没敢多停留一秒，几乎是飞快地逃回了自己家。

门关上的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而马克坐在沙发上，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嘴角却忍不住慢慢地向上勾了一下。

这一笑压得很低，像是某种不应该被承认的欢喜和得意。

林苒靠着门站了很久，脑子一团乱。

她几乎不敢回想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太荒唐了。

这个念头像是被人反复按进她脑子里——荒唐、离谱、不应该发生。

她低声骂了一句，连自己骂了什么都没听清。

可心跳偏偏不听话。

像是故意要提醒她——刚才那一瞬间，并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她闭了闭眼，只剩下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念头——

明天，她要怎么面对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