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天说要分手，是想好了？”林苒问。

宋也没有立刻点头。

“没有，没想好。”她说，“但是我觉得……好像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她的语气没有决绝，更多是一种接受现实的平静。

“不是因为今天的事。”宋也补了一句，“今天只是让我确认了，我之前感受到的那些，不是我想多了。”

林苒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一方面，她为宋也能看清这一点感到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那种非要被伤到体无完肤，才肯承认关系已经变质的人。但另一方面，她又隐隐有点担心——这种平静，会不会是硬撑出来的？

“你现在看起来挺冷静的。”林苒说。

宋也抬眼看她，像是看穿了她的担心。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装？”

林苒没否认。

“有一点。”她说，“你以前不是这种人。”

宋也低头看着水杯，笑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我早就难受完了。”

“真正难受的时候，是一年前。他连续几次忘记我跟他说过的重要事情，我当时特别生气，跟他吵过一架。”

“后来他道歉了，也改了一阵子。但你知道的，这种改，维持不了多久。”

她抬头看向林苒。

“我不是一下子心死的，电量是一点点耗没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很沉重。

林苒没有再劝。

她知道，宋也现在不需要劝“再等等”或者“再沟通一次”。这种阶段，再多的劝，都只是延迟面对结果。

与此同时，另一边，周霖把他妈送回家后，坐在客厅里沉默了一会儿。

周母还在埋怨：“小也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句话不说就走人，一点规矩都没有。以后真结了婚，这种脾气可得改改。”

周霖敷衍地应着：“她可能单位有事。”

“有事也不至于这样。”周母不满，“你以后工作这么忙，还得娶个这么不体贴的媳妇，累不累。”

周霖没接话。

他不是没察觉到宋也今天的反常，只是下意识把它归类为“情绪反应”。在他的认知里，宋也一直是那个会不高兴、会闹情绪，但最终都会消化掉的人。

这几年，他的注意力越来越多被工作占据。

不是不在乎宋也，而是潜意识里，他已经把“经营关系”当成了一种需要额外消耗精力的事情。在工作压力面前，感情更像是一项需要维护成本的长期项目，而不是非此不可的刚需。

他也不是没动过别的念头。

有过对上司的欣赏，也有过短暂的心动。但那些念头都停留在边缘地带，没有越界。对他来说，背叛是成本更高的事，他懒得承担后果。

所以他默认了现状。

默认宋也会在原地等他。

默认感情的热度，可以慢慢降温，但只要不崩盘，就不算问题。

直到晚上，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给宋也发了一条信息。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信息发出去，他看了眼手机，没有再多想。

在他的认知里，这不过是一次小情绪，很快就会过去。

宋也这边，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那行字亮在黑暗里，很普通，也很熟悉。

她盯着看了几秒。

没有回。

直接按熄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