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林苒临时把宋也、姜祈还有Michael叫来开会。
直播基地的会议室不大，玻璃墙外能看到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偶尔有主播从直播间里出来补妆、喝水，空气里隐约有咖啡和化妆品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苒把电脑往中间推了推。
“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宋也靠在椅背上，笑着看她：“你每次这么开头，一般都不是小想法。”
林苒也笑了一下。
“我们现在这个共享直播基地，本质上是做空间租赁。”她说，“主播租我们的直播间，我们收租金。稳定，但天花板不高。”
Michael点了点头。
“对，房东逻辑。”
林苒把屏幕上的表格点开。
“但我们其实还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策划能力。”
她看了宋也一眼，又看向姜祈。
“如果我们不是只提供场地，而是帮主播把流量和销量一起做起来呢？”
姜祈微微坐直了一点。
“什么意思？”
林苒说：“做主播孵化。”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林苒慢慢解释。
“很多主播其实不会做内容，只会卖单品。今天一件裙子，明天一件西装，靠运气碰爆款。但如果我们用品牌策划的逻辑去做直播呢？”
她把一页方案翻出来。
“不是卖单品，是卖场景。”
姜祈皱了皱眉：“具体点？”
林苒指着屏幕。
“比如以前直播间会说——这件大衣显瘦，版型好。”她停了一下，“但如果换一种方式。我们今天的主题叫——‘冬天去看展’。”
宋也眼睛亮了一下。
“场景叙事。”
林苒点头。
“主播不只是试一件衣服，而是讲一个生活场景。去看展，要穿什么？”
她一条一条往下说。
“羊毛大衣、高领针织、长裙、一个小皮包。再配一对耳饰。”
她看向三人。
“观众买的就不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整套生活方式。”
姜祈已经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
宋也突然眼睛一亮：“如果你是这样的女生，你需要这样的衣服。”
“搞不好客单价直接翻倍。”Michael补充。
宋也接着说：“而且复购会很高。”
林苒点头。
“对。我们不是卖299的衣服。”她用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我们是卖气质——‘这一套太好看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宋也忽然笑了。
“我有点兴奋。”
她转头看林苒：“那我们从谁开始试？”
林苒说：“Molly。”
周一下午，她、Michael和Molly的团队开了一个会。
Molly的直播间在基地二楼，房间不算大，但灯光打得很漂亮，背景墙是一排浅灰色的衣架，挂满了小众设计师品牌。
林苒把方案简单讲了一遍。
Molly听得很认真，眼睛越来越亮。
“也就是说，”她说，“我不是卖单品，而是在具体的场景下卖一整套穿搭？”
Michael补充：“我们的设计师会给到你具体的电子化生活背景，也可以用我们的特色样板间。”
他把选品表推到桌上。
“这是从你给到的渠道选择的，这一场我们只做一个主题，衣服不超过20件，但每件都能搭在一起。”
Molly看着那张表。
大衣、针织、半裙、靴子、包、耳饰。
她抬头看林苒。
“林姐，你这是把直播当成品牌在做。”
林苒笑了一下。
“本来就是。”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直播间都在重新准备。
背景换了。
灯光重新调。
宋也写了一整页直播话术，跟Michael一起推敲，连主播什么时候停顿、什么时候讲故事都标出来。
姜祈每天抱着林苒选出来的一堆衣服跑来跑去，反复进行场景调试。
林苒更多时候站在一边，看整体节奏。
首播那天晚上，直播间灯一亮，气氛就有点不一样。
Molly穿着第一套衣服站在镜头前。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介绍版型。
而是笑着说：
“今天这一场，我们想象自己会在巴黎过冬。”
弹幕一开始还有点懵。
“巴黎？”
Molly在镜头前轻轻转了一圈。
灯光落在她肩上，那件大衣的轮廓被勾出来，线条很干净。
她笑了一下，没有急着介绍衣服。
“如果是冬天的巴黎，”她慢慢说，“很多人第一件会想到的，其实不是时装周，而是街角的小展览。”
她伸手把衣架上的那件羊毛大衣取下来。
“那种不太大的画廊，白墙，木地板，门口有一盏旧灯。外面有点冷，你推门进去之前，大概会先把大衣拢紧一点。”
她把大衣披在肩上。
“这种版型其实很经典。上面是收的，下面慢慢打开一点点，有点像老照片里那种五十年代的轮廓。”
她侧身给镜头看。
“后来迪奥把这种线条做得特别漂亮，叫A字型。那个年代的巴黎刚从战后走出来，大家忽然又开始想要优雅一点、浪漫一点的衣服。”
她笑着抚了一下衣摆。
“所以这种大衣，看起来就会有一点点那种气质——不是很张扬，但很有分寸。”
她把大衣轻轻合上。
“里面其实很简单，一件高领针织。”
镜头往下推。
那件针织是很柔软的灰色，贴着脖颈，线条干净。
Molly低头笑了一下。
“巴黎冬天很多人都这么穿。因为天气总是有点湿冷，针织一定要软一点，贴着脖子的时候不会觉得拘束。”
她慢慢转了一下身。
直播间的弹幕慢慢多了起来。
“这一套好有感觉。”
“像电影。”
“真的像在巴黎。”
后台的助理盯着电脑，突然抬头。
“榜单前十了。”
没人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