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继续。

二十分钟后。

助理又喊了一声。

“第三了。”

Molly愣了一下，差点忘了接话。

林苒在旁边比了个手势，让她继续。

又过了十分钟。

助理直接冲进直播间门口，压着声音喊：

“第一！”

后台一下子炸了。

订单提示音几乎没停过。

很多人不是买一件，而是直接把整套都拍走。

连那对耳饰都卖空了。

直播结束的时候，Molly整个人还在发懵。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后台数据。

“我做直播两年了。”她忽然说，“从来没卖过这么轻松的一场。”

后台还在不停地有人说话，助理在核对订单，服装助理把刚刚卖空的那几件从衣架上取下来，准备补库存。热闹里带着一种刚打完胜仗的松弛。

林苒看着屏幕上还在往上跳的数字，心里其实已经在迅速算账了。

她把电脑轻轻合上，语气很平常。

“既然效果不错，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做得更系统一点。”

林苒继续说：“你现在直播的节奏、选品结构，其实还比较靠经验。如果我们把每一场都当成一个主题来策划——从选品、搭配，到直播话术，再到整场的节奏设计——稳定下来，数据会更好看。”

Molly点了点头，她显然听懂了。

林苒笑了一下，说得很直接。

“所以我在想，我们可以做一个长期合作。策划团队按月服务，或者按场次结算，都可以。”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语气很轻，但其实是一次很标准的商业推进。刚刚那场直播已经证明了价值，现在正是谈合作的最好时机。

Molly却没有马上接话。

她的表情忽然有点为难。

林苒以为自己刚才说得太直接，但毕竟冲进榜单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容易，她不相信Molly不会动心。

她正准备再补一句，说具体方式都可以再谈，没想到Molly忽然伸手拉住了她。

“林姐。”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我其实不太想只签策划。”

林苒愣了一下。

“那你想？”

Molly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一起干怎么样？”

林苒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现在团队都是现成的。”Molly说，“我出直播团队，你出策划团队，我们新注册一家公司。”

她停了一下。

“成本利润，五五分。”

走廊里很安静。

林苒一时没说话。

这个提议比她想象的走得更远。

她拍了拍Molly的手。

“这样吧，我跟团队商量一下，再答复你。”

话是这样说，但所谓的团队，她立刻想到的，却是马克。

傍晚下班的时候，马克照常来了。刚进门，江豆豆就抬头看了他一眼。

“哥。”他皱了皱眉，“你不用天天来，我看得住场子。”

说完又嬉皮笑脸地抱怨了一句：

“搞得好像不信任我一样。”

林苒正好从里面走出来。马克看了她一眼，明显有点尴尬。他把手攥成拳头挡在嘴边，假装咳了一声。

“我……我是来看你们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林苒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她其实知道他为什么天天来。

三个人最后去了附近一家小餐馆。

点完菜，林苒把今天的事讲了一遍。从改直播方案，到冲榜，再到Molly的提议。

江豆豆听得眼睛都圆了。

“我看他们干直播挺能挣钱的啊。”他说，“动不动一晚上几个亿。”

林苒笑了笑。

“那是头部。很多独立小主播其实也挺难的。”

她停了一下。

“不过今天倒是被我们趟出一条新路子。”

她看向马克。

“你怎么看？”

马克思考了一下。

“所以你一开始的打算，是利用你们团队的策划能力，给各行业主播做孵化。”

“但这个服装主播，想跟你深度绑定。”

林苒点头。

“这样一来，基本上一脚直接跨进直播行业了。”马克问，“你算过成本没有。”

他没有问利润，他永远先想到的，都是林苒的风险。

林苒想了想。

“她们的成本我大致都清楚。场地、团队、平台分成、主播分成、税费。”

“前两项基本是固定费用。”

马克又问了一句。

“你怎么想？”

林苒慢慢说：

“深度合作如果成功，收益肯定不是简单收策划费能比的。”

“如果不成功，也就是损失固定成本。这两项其实比较现成，谈不上太大的损失。”

她顿了一下。

“但关键的问题是，我其实不太了解Molly这个人。”

马克看着她，突然特别认真。

“我能理解你的顾虑。”他说，“但你得学会信任你身边的人。”

林苒愣了一下。她忽然觉得马克话里有话，说的好像不只是生意。

马克又补充道：“你不了解她，她同样也不了解你。”

“这种情况下，她还能主动提出跟你深度合作，说明她不是一个弯弯绕的人。”他停了一下，“反而，如果你真的打算试这个行业，她是一个成熟的人选。”

“至少能帮你避很多坑。”

林苒没说话。

她不是没听懂马克的意思。

她只是在反复回味那句话——你得学会信任你身边的人。

夜色已经落下来。餐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林苒忽然在想。

马克是那个她可以信任的人吗？

她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答案。

他当然是。

只是——如果是一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