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寻春应答人,现下人生地不熟,人妖魔本就十分不和谐,暴露过早反而多些麻烦,送来的身份将就用就行。
万一温轼匀也在这里呢?
她报着这样的心思,看向小漆那张可爱的脸。
小漆眼睛眯起,凑到霁寻春脸上,严肃起来。
霁寻春吞咽下口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中疯狂跳动喊叫。
她不会发现我了吧?我.....我是个人啊。
眼见小漆伸手,霁寻春下意识闭眼,手心出汗,准备随时拿出谓风。
“诺!是根海草!你的鱼鳍上沾了这个。”
小漆蹦蹦跳跳的给她看,像个孩童发现新奇的东西一样,她偷笑着,拉起人的手:“你的鱼鳍真好看呀,居然是水蓝色的!很少见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她还以为小漆发现了什么,谁曾想是那根海草!
还有,这对鱼鳍又是怎么回事?怪不得自己刚醒来时,耳上黏糊糊的。
霁寻春热切回应,眼中盛满真诚:“我叫....”她想了想:“小春。”
她随意给自己捏造了个名字,暂且不去探究自己这对鱼鳍到底是哪来的。
“你的鱼鳍是红色的,也很漂亮呀!”霁寻春夸赞人,眼睛眨动。
小漆把她的手又握紧几分,面色带着几分薄红,圆眼怯生生地看着人:“你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人,姐姐们都说我这鱼鳍十分奇怪。”
霁寻春一听这话,脑海中关于她的童年又浮现出来。
童年里的她,有一个秘密,她一出生后腰就带着桃花印记,十分显眼。她从来不给任何人看,父母离世后,就是由外婆照顾。
那时候的她有一个十分要好的伙伴,她曾偷偷把后腰胎记给人瞧,小女孩的脸已经模糊记不清,她嫌恶的看着:“咦,好恶心啊!小霁,我爸说只有女表子才会纹身,你不会是吧?”
“女表子”像一记重锤砸向她,她一时间不敢置信,给她砸的晕乎转向。
那之后,那个小女孩就不再跟她玩喊着:“我爸不让我跟女表子玩!哈哈哈……”
跟在她身边的小孩也一并嘲笑,喊着那两个字,一直在哄笑:“女表子,给我们看看你的纹身吧.....”
嘲笑声是如此刺耳,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霁寻春终于忍受不了,捡起石头就砸向人,不偏不倚砸在人额头,霎时间见了血。
孩子们一阵哭闹跑开,嘴中还在喊着那两个字:“女表子打人了!快跑啊,打人了!”
“别说了!别说了!”霁寻春没有应对过这样的事情,死死憋着眼泪,冲那群人吼。
这阵声音很快就吸引来了大人。
最终,她像个麻木的人看着这一切,外婆给人登门道歉,小女孩一直哭闹不止,家长一直喋喋不休。
自那之后,后腰那桃花胎记她便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人。
场景重现,霁寻春看着小漆,就像望见童年的自己,她轻轻捏上鱼鳍:“哪里奇怪了!红色代表吉祥,驱邪。小漆你可漂亮了,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鱼鳍!”
小漆那对圆眼闪着泪光,鼻头有些发红,她声音轻颤:“小春.....”憋了半天:“我一定待你如亲姐妹!”
霁寻春安抚着人,点点头。刮了一下人鼻尖:“好啦好啦,我知道,小哭猫。”
一道尖细的嗓音从殿门传出:“小漆!还没好吗?里头喜宴忙不过来,快带着新侍女来!”
“马上来!大人。”小漆快速收拾好自己,手背抹掉水痕,脸还有些红扑扑的,拉着霁寻春朝殿门走去。
霁寻春被她拉着,听到那声音说喜宴,她联想到外面这些装饰,原来是这里边有婚事。
“小漆,这婚事是谁和谁的啊?”
霁寻春出声询问,上下好奇打量。
“是河神大人和姑爷的,你很感兴趣?”
小漆将霁寻春拉入一个房间,给她找出衣裳:“先换上,不然大人要发怒。”
霁寻春接过衣裳,隔着屏风背对着人,也是一件橘红的襦裙,她一边更衣一边问:“那姑爷长什么样子啊?我一路上听旁的姐姐说是个仙门弟子。”
“嘘,小声点。”小漆作出一个噤声,靠近屏风几分:“河神大人不准我们提这个,我偷偷告诉你。”
小漆仰着头望向天花板,回忆:“确实是个仙人,而且不喜言笑,特别冷,我给他画眉的时候,一直冷着脸,可冻死我了!”
霁寻春穿着衣服轻笑一声,听到那句“特别冷”她就觉得是温轼匀没差。
这个小古板还是好认的。
“他是不是唇下有颗小痣,整个人又闷又无聊?”
“对对,我给他口红纸的时候,他十分不情愿,那道眼神跟要把千刀万剐了一样,可吓死我了,而且他不喜欢别人碰他。”
霁寻春几乎能想到那个场面,她窃笑着,眉黛如画。
等救出人来了,她可要好好笑一番人!
她转念一想,涂口脂的温轼匀其实,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