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漆在一旁戳着人脸颊,声音焦灼:“小春?你醒醒!”
伴随着人一下又一下摇晃身子,霁寻春才被人晃醒,她脑袋宛如被一把钝刀劈开,整张脸皱着。
她坐了起来,视线慢慢聚焦到小漆脸上。又下意识去摸脖颈上那两个□□,她没感受到血液飞溅。
脖子上的伤口居然好了!
“我.....没事,小漆,你有看到有人来过吗?”霁寻春压下心中的疑惑,倒下之前,她瞧见了谓风,就没动静了。
那女人有那么好心放她一马吗?
一只手从前面伸到额头,小漆又摸向自己的额头,眼中写满诧异:“也没生病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整座宫殿外人都进不来,除非得到允许。”
霁寻春由小漆扶着站起来,她刚出大血,脚步还有些虚浮,双丫髻乱成了一团,没几个正行。
小漆又跟她喋喋不休讲了好些话,还说到自己是怎么找着人的。
她凑到人耳边,嗓音压低,偷偷告诉人:“刚才大人来过,说姑爷不见了,叫我们去找。”
霁寻春挑挑眉,暂且不去想自己究竟是怎么获救的,莫不是温轼匀知道她来了,所以偷偷救自己不好意思然后躲了起来?
这个想法还是有些过于跳脱。
不过好消息就是温轼匀逃出来了,坏消息是,通讯符在过漩涡时都被卷走了,也练习不到人,只能到处找找,碰运气。
后厨内依旧忙的热火朝天,八爪鱼大厨六只爪子出动,蒸屉上放着新蒸好的鱼糕,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霁寻春用过柳叶开颜,后厨在她眼中变成了人间炼狱,头顶挂着的熏肉是人腿人胳膊,那些所谓的鸡杂鱼杂,全是人身上的各个部位,眼睛肠子,鸡爪是人手。
她忍着胃部翻涌的恶心感,拉着小漆离开后厨。
小漆是个贪嘴的,走之前还偷摸着顺了个鱼糕,怼到她嘴边:“这个鱼糕可好吃了,以前河神大人也会和我们一起吃鱼糕,我不喜欢龙女大人,自从她一来,河神大人就跟变了一个人。你吃一口吧小春?”
眼前的鱼糕放在霁寻春眼前就是一个由里面裹着人|肉的肉夹馍,她推回去,摇摇头,随便扯了个谎,自己胃口不好。
她走在跟前,脑袋瓜将前因后果全都窜起来,小漆总说河神很好,那龙女应当就是观音庙下的捧珠龙女,此刻人正头首分离呢。
整座宫殿被红雾缠绕,后厨全是被杀害的“姑爷”吧。那个河神的壳子里估计早就被换了人。
可龙女到底要什么?还是就是想污染这个地方?
霁寻春杏子眼亮的精明,绕到小漆身边问:“河神大人这样多久了?宫里有没有什么异样?龙女大人,生得美吗?”
小漆歪着脑袋,手指拍了拍脸颊,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从龙女大人第一次来,河神大人就变了。宫里的许愿池下有一颗大珠子,说是龙女大人给河神的礼物。”
“唔.....”小漆一顿,圆眼眯成一条缝:“龙女大人,有些记不清了,她是龙头人身,看着怪渗人的。”她说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霁寻春犀利的捕捉到关键,珠子?那枚捧珠,黑衣人拿的那枚珠子莫不是个赝品?
她又重新梳理了一遍事情,龙女自身实力比善财童子弱一些,想将捧住藏于漩涡之下?
杀掉河神,是为了更好的掌控宫殿,又或者是为了观音庙。
庙宇都需要信仰吧,河神之前为一个地方官,那镇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信徒,信仰越大实力越大,所以观音庙派龙女来接管?
那这新姑爷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还能是龙女贪图美色啊。
霁寻春想了一阵头隐隐发疼,对于新姑爷她怎么想都没个合适的理由,索性就放一边。
所以,她决定去许愿池把那颗捧珠捞出来。
“小漆,我们去许愿池看看吧,万一姑爷也想有愿望实现呢?”霁寻春搂着小漆肩膀,勾肩搭背。
“也对,找到姑爷我们可以吃好多鱼糕。”小漆一脸严肃的点点头,转头带着霁寻春往另一个方向走。
许愿池在宫殿最深处,越往里走,红光越盛,水玉回廊渐渐变成了暗红色的岩壁,好似某种血管在搏动。
霁寻春跟在小漆身后,手贴着壁面,指尖传来微微的暖意,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到了。”
小漆停在一扇拱门前,门楣上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绿莹莹的光照下来,将两个人的脸都映得发青。
霁寻春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那汪池水。
池不大,约莫两丈见方,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的夜明珠。
池底铺满了碎玉和河灯残片,星星点点,像沉在湖底的星河。池边搁着几盏未放的河灯,灯纸已泛黄,被人随手丢在一旁。
她蹲下来,伸手探入水中。
水是温热的。
她的指尖在池底摸索,触到碎玉、泥沙、半截河灯的木托,忽然碰到一个圆润的硬物。
霁寻春心头一紧,将那东西捞了出来。
一颗珠子,约有鸽卵大小,通体温润,泛着淡青色的光。珠子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鳞片,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夜明珠的冷光下缓缓流转。
捧珠。
霁寻春将珠子攥在掌心,那珠子贴着皮肤,有一瞬间微微发烫,像是认出了什么,随即又凉下去。
“小春,你捞了什么?”小漆凑过来,圆眼好奇地打量那颗珠子,“这个……好像是龙女大人送河神大人的那个?可千万别拿,要是被河神大人发现就糟了。”
霁寻春将珠子揣进袖中,面不改色:“方才脚下滑了一跤,手撑到池底摸到的。这东西看着值钱,说不定能换好多鱼糕呢。”
小漆果然被后半句带跑了注意力,拍手笑起来:“那太好了!我们拿到外面去换银子,我请你吃一整屉鱼糕!”
霁寻春笑着应了,目光却没离开池水。
她在想另一件事。
方才指尖探入池水时,那种温热的触感不对。寻常池水不会这么暖,除非底下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发热。
她凑近池边,仔细看水面。夜明珠的光打下来,水面如镜,倒映着她的脸和穹顶,但有一个地方倒影不对。
池心有一小片区域,倒影是模糊的,像被人揉碎又拼起来。霁寻春凝神去看,那片模糊的倒影里,隐约能看见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池底有暗室。
“小漆,你在这里等我,我下去看看。”霁寻春站起来,把襦裙下摆扎进腰带里。
小漆一把拽住她的袖子,急得直跺脚:“你疯啦!这池子深不见底,上次有个侍女掉进去,捞上来的时候人都硬了,浑身发青,像是被什么吸干了精气!”
霁寻春一顿,低头看着池水。方才她伸手进去的时候,确实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她的指尖,但她迅速抽回手,那股吸力便消失了。
她如今是鱼鳍鱼鳃的“妖身”,这池水对她应当没有对寻常人那般凶险。但她不能跟小漆这么说。
“我水性好。”霁寻春拍了拍小漆的手,宽慰道,“就在池边摸一摸,不下去。方才那颗珠子就是在池边捞的,万一还有别的呢?”
小漆将信将疑地松了手,站在池边紧张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