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阵寒暄,温轼匀跟凌霄简单核实了几句将手里的捧珠递给人没让人去打扰霁寻春。
沈寄瑶在一旁 偶尔会把目光分到霁寻春身上,心思不定。
等几人终于回到柳木镇 ,却发现柳木镇大变了模样。
霁寻春站在镇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谓风的剑柄。
风景依旧没变,青石板路,两侧矮房,屋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和辣椒。
原本晚上还会出来活动的人,此刻脸上光秃秃一片没有五官,没有眼睛鼻子嘴巴,好似被人用面团随便捏了个形状就搁在脖子上。
他们照常走路,照常做买卖,一个无脸妇人坐在门口择菜,手指翻飞,把菜叶扔进脚边的竹筐里。
一个无脸小孩在街心追着一只无脸狗跑,发出“咯咯”的笑声,笑声从脸的位置传出来,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霁寻春差点吐出来。
“别盯着看。”温轼匀走在她前面半步,声音压得很低,“看得久了,他们会察觉。”
霁寻春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街道两侧的无脸人依旧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一个人转过头来。
四人穿过柳木镇主街,拐进一条窄巷。凌霄走在最前面,沈寄瑶跟在他身侧,霁寻春和温轼匀殿后。
巷子尽头是那座老宅,他们刚到柳木镇时借住的地方。宅门虚掩着,凌霄推门进去,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如常,井口盖着木板。
墙角那棵歪脖子枣树也还活着,只是叶子落了一地,枯黄卷曲,踩上去“咔嚓”作响。
“进去说。”凌霄反手关上院门。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沈寄瑶从袖中取出照镜,素手一拂,镜面泛起波纹。
她将镜子对准院墙外的方向,镜面里映出街上那些无脸人的身影,一个接一个从镜中走过。照镜边缘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镜面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烟。
“鬼蜮在吞人。”沈寄瑶收回照镜,脸色不太好,“我们进来之前,镇上的人还有脸,只是昏睡。现在脸都没了,说明鬼蜮已经彻底接管了这个地方。他们醒不过来了,魂魄被鬼蜮吃干净了,只剩一副空壳在走。”
凌霄皱眉:“那老张头呢?”
“一样。”沈寄瑶摇头,“我找了,街角那个打更的老人,之前给过我一碗热粥的,现在也没脸了。在街上走,敲着他的梆子,从我面前走过去,完全没看我一眼。”
霁寻春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谓风,想起刚开始那个老妇人煮的一碗粥。
温轼匀坐在她旁边,沉默着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院墙角落,那里有一堆枯叶,叶堆里露出半截红绳。
“那是什么?”霁寻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温轼匀走过去,用剑尖挑开枯叶。红绳缠在墙角的一块碎砖上,约莫一尺长,打了三个结,结扣处系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谁也看不懂的符文。
红绳的颜色极艳,像是刚染的,在昏暗的院子里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红绳。”沈寄瑶站起来,脸色骤变,“我身上那条红绳也是这样的。”
她撩起袖子,手腕内侧有一道浅红色的勒痕,像是有根绳子在那里绑了很久,刚解开。痕迹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隐隐有溃烂的趋势。
“什么时候出现的?”凌霄抓住她手腕细看。
“昨天。”沈寄瑶抿唇,“我醒来的时候就有了,不疼不痒,我以为是在瓦砾下压的。但今天早上,痕迹比昨天深了一点。”
温轼匀用剑尖挑起那根红绳,红绳离开枯叶的瞬间,霁寻春觉得自己的手腕内侧一阵刺痛。她低头,撩开袖口。
手腕内侧,一道浅红色的勒痕,和沈寄瑶的一模一样。
“温轼匀。”她声音发紧。
温轼匀走过来,捏住她手腕翻转过来。那道红痕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蠕动。他松开手,撩开自己的袖口,手腕内侧,同样一道红痕。
凌霄撩开袖口,他的手腕上也有。
四人对视,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枣树上枯叶落地的声音。
“鬼蜮在标记我们。”温轼匀放下袖子,声音很淡,“待得越久,标记越深。红绳一旦长全,我们就跟街上那些人一样,脸没了,魂魄被吃干净。”
“那怎么办?”霁寻春站起来,“走?”
“走不掉。”沈寄瑶摇头,“我试过了,昨天我醒来之后想离开柳木镇,走到镇口,脚底像灌了铅,迈不出去。红绳勒得生疼,越往前走勒得越紧。我退回来,它才松了。”
温轼匀沉着脸没说话,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几道符纸,分给三人:“先带着,能挡一阵鬼气。当务之急,是找到鬼蜮的阵眼,破了它。”
阵眼。
霁寻春心中一动。她想起沈寄瑶方才说的,鬼蜮需要善财童子和龙女法器才能打开观音庙。观音庙下就是阵眼。
那黑衣人抢走莲花,又拿走假的捧珠,就是要进观音庙。
如果黑衣人是裴烬,按照原著剧情,他来这里是为了冰心莲子。冰心莲子是至阴至纯之物,能洗鬼气、破鬼蜮。
还能洗髓,生白骨。
裴烬肯定要这个。
“观音庙。”霁寻春开口,“我们去观音庙蹲着。黑衣人一定会来。”
温轼匀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微微点了下头。
四人收拾停当,趁着天色还亮,往观音庙去。
路上经过主街,那些无脸人还在做自己的事。一个无脸屠夫站在肉摊后剁肉,刀起刀落,砧板上的肉已经剁成了泥,他还在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