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铁窗

裴衍坐在牢房里，看着铁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很憔悴，很疲惫。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不是狱卒不给，是他不想吃。他怕食物里有毒，怕谢敬堂趁他虚弱的时候下手。

因此他只喝水，不吃饭。

水是井水，很凉，能提神。他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想事情。

想沈砚秋，想柳知意，想陈大人，想谢敬堂。

想这场斗争，到底谁会赢。

他觉得自己会输。因为谢敬堂太强了，强到可以操控朝局，强到可以左右太子的决定。

但他又觉得，沈砚秋会赢。因为沈砚秋比他聪明，比他狠，比他更了解谢敬堂。

前世，沈砚秋死在谢敬堂手里。这一世，她会报仇。

裴衍相信这一点。

牢门开之后。一个狱卒走进来，正在手里拿一碗饭。

"吃饭。"

裴衍没动。

"吃饭。"狱卒又说了一遍，"陈大人吩咐的，不能让你饿死。"

裴衍睁开眼睛，看着狱卒。"陈大人？"

"对。"狱卒把饭放在地上，"陈大人说，让你吃饱了，晚上有力气跑。"

裴衍愣了一下。"跑？"

"对。"狱卒压低声音，"今晚子时，会有人来救你。你做好准备。"

"什么人？"

"不知道。"狱卒说，"我只负责传话。"

狱卒离开后，裴衍看着地上的那碗饭。饭很普通，是白米饭，上面有几片青菜。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端起碗，开始吃。

他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帮沈砚秋。

吃完饭，他靠在墙上，开始等。

等子时。

时间过得十分慢。牢房里特别安静，只有隔壁犯人的鼾声，还有老鼠爬过的声音。老鼠很多，在牢房里窜来窜去，不怕人。

裴衍看着老鼠，忽然想起小时候。小时候他家里很穷，经常吃不饱饭。有一次，他饿得受不了，去偷邻居家的馒头，被抓住了。邻居打了他一顿，然后把他扔在街上。

他躺在街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想哭，但没哭出来。

因为他知道，哭没用。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老人。老人是个乞丐，但很聪明。老人教他识字，教他算数，教他怎么做人。

老人说："裴衍，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绝对的利益。你想活下去，就要学会利用利益。"

裴衍问："怎么利用？"

老人说："找到别人的弱点，然后利用它。"

裴衍记住了这句话。后来，他考中了进士，当了官。他利用自己的聪明，一步步往上爬，爬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但他从来没忘记，自己是个穷人。

因此他查案的时候，总是偏向穷人。因为他知道，穷人没有话语权，需要有人帮他们说话。

这也是他查谢敬堂的原因。谢敬堂害了太多穷人，他不能不管。

子时到了。

牢门开结束，一个人走进来。不是狱卒，是一个黑衣人。黑衣人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裴少卿，跟我走。"

裴衍站起来，跟着黑衣人走出牢房。走廊里很黑，只有几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光里有很多影子，在墙上晃动。

黑衣人走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裴衍跟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一扇门前。门是铁做的，很重。黑衣人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门。

门外是一条暗道。暗道窄得很，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黑衣人先走进去，裴衍跟在后面。

暗道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裴衍只能摸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一点光。

光是从一个洞口透进来的。洞口非常小，只能爬出去。黑衣人先爬出去，然后伸手拉裴衍。

裴衍爬出洞口，发现自己在一个院子里。院子破得很，像是废弃的民宅。院子里有一辆马车，马车旁边站着一个人——陈大人。

"裴少卿。"陈大人走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裴衍说，"谢谢陈大人。"

"不用谢我。"陈大人说，"是沈姑娘让我救你的。"

"沈姑娘？"

"对。"陈大人说，"她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她在哪里？"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陈大人说，"你先跟我走，我带你去见她。"

裴衍上了马车，陈大人也上了车。马车很普通，但很结实。车夫是个中年人，话不多，但眼神很稳。

马车在城里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才往城东走。城东是富人区，房子非常大，但人很少，容易藏身。

马车在一座宅子前停下。宅子很气派，门口有两个石狮子，门上有匾额，写着"陈府"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