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那边。”

小林往旁边让了半步。

赵经理起身盯着她看了几秒，起身整理袖口。

“供应链这东西，比产品脆弱。顾小姐，别把自己玩进去。”

皮鞋声远了。

老李盯着门口，半天才开口：“顾总，他这话不好听，可供应链真卡脖子。凯夫拉材料现在几家大厂都排单，我们这种小厂，账期没人给。”

顾晴空把系统里的材料替代清单记在纸上：“先询价。如果要现款拿货，就现款。”

老李又按计算器：“现款？你这是把棺材本直接送出去。”

顾晴空把笔帽扣上：“老李，财务上按规矩走。所有合同、票据、检测报告，一张不能少。”

老李愣住：“你还管这个？”

顾晴空：“当然管。”

她亏钱要合法。

谁敢让她薅不到系统羊毛，谁就是她的人生敌人。

张叔拿起那张功能表。

“电击模块，我得找老严。安全上限卡死，只让人麻三五秒，不能出事。”

“可以。”

“强光灯珠会耗电。”

“加独立电池仓。”

“蜂鸣器一百二十分贝，误触怎么办？”

“长按三秒解锁，拉扣触发，手机端二次取消。”

张叔看她的表情变了：“你昨晚做方案了？”

顾晴空瞄了眼系统显示的失败项目资料：“看了些东西。”

张叔低头又看了一遍：“这东西要是真做出来，姑娘夜路上能多条命。”

会议室玻璃外，一个女工正把停产通知从公告栏上揭下来。

她身边另一个女工小声问工资是不是没了，两人说话都压着嗓子。

顾晴空收回视线：“先活下来。”

老李抓着头发，满脸焦虑：“活下来？你这个玩法叫活埋。顾总，我给你算一笔账。售价一百五十九块九，一万件回款一百五十九万九。生产成本一百五十六万八。平台扣点、快递、售后、营销，至少还要三四十万。研发检测开模再来四十万。工资电费一扣，亏损小一百万起。”

顾晴空端起杯子喝水：“嗯。”

老李盯着她：“你嗯什么？你听清了吗？亏损，小一百万。”

顾晴空放下杯子：“听清了。”

老李嘴唇动了动，半天挤出一句：“老顾总要是还在，能把我这把老骨头摇散。”

张叔把纸折好塞进胸前口袋。

“干吧。”

老李扭头。

“老张，你也疯了？”

张叔看向窗外的生产线。

“停着也亏。”

老李靠近张叔，声音压低：“老张，你跟我透个底。你是真想干，还是不忍心看那帮工人没活？”

张叔没回头，盯着窗外的生产线：“有区别？”

“有。”老李拳头攥上又松开，“要是真想干，我陪你算细账。要是不忍心，你这是在拿晴空科技最后两百万给工人输血，完事儿大家一起死。”

张叔转过身来，眉间的皱纹更深了：“那你呢？你是怕亏，还是怕输？”

老李愣了一下。

“我跟着老顾总干了十八年。我怕的是她闺女把老顾总攒下的东西，一把全砸了。”

张叔沉默了几秒，伸手拍了拍老李的肩膀：“那就一起盯着。她砸的时候，咱俩在旁边收拾。”

小林小声插了一句：“顾总，市场这边……怎么卖？女性夜跑智能防卫手环，这名字有点长。”

顾晴空看她。

“你来运营店铺。”

小林手里的资料差点掉了。

“我？我只是实习生。”

“会电商后台吗？”

“会一点。”

“会做详情页吗？”

“会套模板。”

“会联系平台小二吗？”

“上次运动手环清仓，我联系过。”

“那就你。”

小林吞了口口水：“预算呢？”

顾晴空报出数字：“两万。”

小林以为自己听错：“推广两万？”

顾晴空微笑：“全平台。”

老李把计算器扣在桌上：“顾总，两万推广一万件新品？你想让它沉底就直说。”

顾晴空心里点头。

对，沉底。

清冷脸稳住。

“产品力说话。”

张叔在旁边点头：“这话像你妈。”

顾晴空：……

妈，对不起，女儿主要想暴富。

小林翻开本子：“那详情页怎么写？”

顾晴空想了想：“把功能写清楚，价格写清楚，适用场景写清楚。别恐吓。别贩卖焦虑。”

“要不要拍模特夜跑？”

“不要。”

“那拍什么？”

顾晴空拿起桌上的旧手环外壳。

“拍产品。拉扣怎么拉，报警怎么响，灯怎么开，定位怎么发。每一步拍清楚。”

小林点头点到一半停住。

“顾总，这样会不会太土啦？”

“土一点好。”

越土越没人买。

老李没听出这层意思，反倒叹了口气：“顾总这是怕用户看不懂。现在好多产品详情页花里胡哨，真出事找不到按钮。”

张叔也点头：“安全产品就该这么拍。”

顾晴空捧着杯子，手指发颤。

不是，别替我拔高。

我只是想让店铺看起来很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