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顾晴空回到晴空科技。
老李已经在办公室等她,头发比昨天更乱。
桌上摆着新报表。
“我算过了。按现在成本,一万件全部履约,产品销售亏损加研发检测开模,亏损大概五十多万。”
顾晴空眼睛亮了一点,刚要开口,小林冲进来,怀里的电脑差点撞门框。
“顾总,不好了!”
老李脸色一白。
“又怎么了?”
小林把电脑转过来:“平台发来通知,咱们一万件售罄后,系统自动抓取热度,开放预售申请入口。刚才我没敢点,页面被用户刷爆,平台小二问我们要不要接十万件预售。”
顾晴空看着屏幕上的“十万件预售邀约”。
十万件。
按现成本和售价,卖一件亏一件。还有材料不稳,供应链随时抽风,平台违约金高到吓人。
她指尖碰到鼠标。
老李按住:“顾总,别冲动。十万件接下来,供不上会死。”
小林也急:“评论区全在求补货,江城县那条视频还在热榜往上爬。接了我们压力大,不接可能挨骂。”
顾晴空压住快要翘起的嘴角,声音平稳。
“接。”
老李的手一抖。
“接多少?”
顾晴空移动鼠标,停在数量栏。
“十万。”
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叔拿着手机进来,脸色沉得厉害。
“先别点。”
顾晴空抬头。
张叔把手机放到桌上,开了免提。
电话里,周厂长的嗓门没了,只剩压着的火气。
“顾总,刚接到上游通知,所有跟防割加厚沾边的材料,全被人高价打包扫走了。我们仓库剩下的料,最多再做六千条。”
老李一把拔了电脑主机的鼠标线。
“顾总,别点。”老李嗓子沙哑,“十万件,不是一万件。平台预售不是小卖部赊账,发不出来要赔,赔完还要扣保证金,售后追着你打电话,差评能把店铺权重掉到地狱里去。”
电脑屏幕上预售邀约的倒计时一秒跳一下。
张叔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电话。“周厂长,六千条是按加宽加软垫的规格算?”
周厂长那边背景是缝纫机声:“按昨晚那套,能做六千。再往上,没有料。我刚打了七个电话,供货商今天全都统一口径,货被人包了。”
老李又开始抓他的头发。
“高价包走?天启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堵。”
周厂长在电话里啐了一口:“谁干的我没证据。反正这手笔不小。人家把路给你掐了。你们要接十万预售,先问问自己,拿什么做表带?拿我这嗓门织吗?”
没人笑得出来。
小林那边,电商平台的新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江城那边视频还在热榜,很多人问什么时候补货。平台小二催了三次,说流量窗口最多保留半小时,过了就给别的商家。”
老李拍着胸口,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白瓶,倒了两粒药又倒回去。
“保留就保留,给别人就给别人。顾总,咱们现在没命接订单。”
顾晴空看着屏幕上的十万件数量栏。
十万件,按现在成本,卖一件先亏一截。供不上再赔一截。如果再遇到售后和延期,亏损会往上猛涨。
老李盯着她:“你别不说话。你一不说话,我心里就跟欠税了一样。”
小林小声补了一句:“顾总,预售协议里写,商家需按承诺周期履约。逾期会产生赔付,用户投诉还会追加扣分。我们库存报备填多少?”
顾晴空问:“平台让填现货库存,还是预售产能?”
小林把条款放大。
“预售产能。还要填写预计发货批次。平台系统默认我们有稳定供应链,不然不会给十万入口。”
张叔闷闷道:“稳定供应链没了。”
老李立刻接上:“所以不接。天塌下来也不接。现在卖完一万件,亏是亏,但还能活。”
顾晴空看向电话:“周厂长,六千条料,能不能先锁死?”
周厂长的声音一下抬高。
“你还真想接?”
“我先问料。”
“能锁。你打款,我今晚把仓库门焊上都给你守住。可六千就是六千,做完连边角料都不剩。”
电话那头停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