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递过一个刚收到的快递盒，声音发颤：“他们用了替代材料，而且……而且包装上印了这个。”

赵经理一把扯开快递盒，目光死死盯在包装盒侧面的那行小字上。

【联合生产：江城县乡镇纺织联盟。】

“砰！”

赵经理将盒子狠狠砸在桌上，脸色铁青。

“这群快入土的乡镇老鼠，敢跟我作对？去，给我查，查清楚是哪几家厂！”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那行字，眼中满是阴狠。

天擦黑，平台小二通话弹出来。

“顾总，行业群现在有很多投诉，说你们所谓乡镇联盟是低端小厂拼出来的临时方案。安全产品不能让消费者试错，平台需要你们给一个用户端说明。”

顾晴空点头：“好，我们会在用户端说明三件事。材料有调整，但标准不降；批次可追溯，未达标不发；不愿等待可按平台规则退款。”

她追问：“平台前几天查过黑稿里六千核心材料数据的泄露线索，对吗？”

平台小二点鼠标的手停了下：“内部流程还在进行中。”

“那我换个说法。”顾晴空继续。

“现在谁在攻击乡镇小厂低端？我们不要求平台处理天启，只是这些小厂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无资质作坊。它们曾在正规供应链里供过货，有票据，有批次，有采购章。”

平台小二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联合生产字样可以存在。”

电话挂断后，会议室里，几部手机接连震动。

“行业群炸了。”小林把手机举到顾晴空眼前。

屏幕上，赵经理的头像挂在群消息上方。

天启赵经理：晴空科技所谓乡镇联盟，实质是临时拼凑低端产能。安全产品不同于普通饰品，消费者不该成为新材料试验对象。供应商也请谨慎，避免卷入资金链风险。

赵经理发完，群里立刻有几个眼熟的商家跟风附和。

“就是，乡镇小厂的货谁敢用，出了事算谁的？”

“晴空这波操作确实太没底线了。”

看着这些落井下石的言论，顾晴空冷笑一声。

赵经理这番说辞瞄准两方人群，一边敲打现实里的合作供货商，逼迫对方产生顾虑、不敢继续给自己供货；一边拿捏网络舆论里的普通消费者，散播产品不安全的质疑，瓦解自己的用户信任。

亏钱？

如果只是坐等供货商退缩、订单赔付，眼前这关或许就如愿了。

可一旦任由天启拿捏舆论、拿捏上下游，往后平价女性安全产品的赛道就只剩天启一家独大，粉红税只会愈演愈烈，这是顾晴空不愿放任的局面。

她看向小林：“把联盟几家里旧单里涉及天启采购章、损耗改动、退货压价的部分，按平台提交版再做一份公开留档。遮掉个人信息。只发事实，不写评价。”

小林手指飞快落到键盘上：“标题呢？”

顾晴空想了想：“江城县乡镇纺织联盟历史供货资料补充说明。”

深夜十点，晴空官方账号发出补充说明，九张图全是单据、批次章、遮码合同、临时检测摘要和退货条款。

前排评论先是质疑。

“乡镇小厂也敢做安全手环？”

很快，有人圈出了旧采购章。

“等等，这采购章是天启以前的供应链？”

又有人认出老矿区消防带订单。

“我爸以前就在这片上班，天启低价冲市场那几年，关了好几家厂。”

质疑没有立刻消失，但讨论方向开始改变。

……

现在，顾晴空公示证据来抗衡天启的算计。

她靠在椅背上扶额，这一步棋其实并不利于亏钱大计。

至于，后续的盈亏走向只能交给市场，走一步看一步。

天启内部会议室。

公关组把实时词云投影。

“现在话题偏了。原本讨论的是晴空拿低端小厂试错，现在有人扒天启早年压价。还有人把丁茂误伤那份外包备注又翻出来，问是不是同一套供应链打法。”

赵经理没看投影，只翻着一份内部资金表。

天启正在为下一轮融资造势，董事会要求他们在发布会前完成供应链整合。只要晴空的订单交付失败，天启就能以“行业标准不稳定”为理由，推动平台收紧平价安全产品的准入门槛。

但如果旧供应链账目被全面翻出，融资方会重新评估天启的供应商管理风险。

赵经理合上文件，按了按眉心：“继续强调安全风险，不碰旧账。丁茂那边让法务函走快点。晴空那边，只要它有一句暗示用户放弃权益，就投诉。”

他停了停，手指点到另一份名单。

“还有，去查江城县乡镇纺织联盟这五家。谁最缺钱，先从谁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