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上午。

老李坐在桌前，逐张核对摊满桌面的华兴与五家乡镇小厂批次单。

上午入库980件，发货941件，报废63，返工112。

中午，梁姐那批边带复检退了二十七条。

她在电话里问原因。

张叔很直接：“拉扣边缘磨损偏高。”

梁姐那头停了两秒说：“拍照给我。剩下的别混了，退的单独封箱。我拿回去改进。”

瘸老罗下午打来电话，声音硬邦邦的：“我听说你们把报废数也挂网上？”

顾晴空点头：“挂。”

“那我东溪镇这批要是退多了，全网都看见？”

“看得见批次，不过不点名到厂。”

瘸老罗那边拐杖敲了下地。

“别藏。该写东溪就写东溪。我们做得合格，不怕写；不合格，藏了以后更抬不起头。”

顾晴空还没开口，老李在旁边把纸举起来，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慎重。

她接过纸，对老李抬了抬下巴：“罗叔，用户看的是产品合格，不是让五家厂互相挂墙头。”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儿。

“行。你这女娃说话不软，但也不拿人当垫脚石。”

小吴眼下发青，安静地站在仓库门口，等待验收。

老李拿着单据过去：“你可以先回医院，验收完我走付款流程。”

小吴摇头：“我等结果。合格了我心里踏实，不合格我拉回去，别占你们仓库。”

张叔抽检完第一卷，又抽第二卷。

小吴站在旁边，手指在裤缝上蹭了好几遍。

半小时后，张叔把单子递给老李。

“这批能用，先入库一部分，剩下复检。”

小吴肩膀一松，转身要走。

顾晴空叫住他：“小吴，付款按照合同，今天就能走。”

小吴忙点头：“谢谢顾总。不是催你们，我爸那边……”

他说到这里收住。

顾晴空没接他的话头卖人情，只说：“票据齐全，合格入库，就该走付款流程。”

老李叫住他，递过去一瓶没开封的水：“天热，拿着喝。”

小吴感谢离开，很快拐出仓库。

晚上，发货数冲到1860。

还是没到平台给的预期3000。

老李脸色不好。

小林揉了揉手腕：“不过我们数据比昨天好。”

张叔从车间出来，额头上都是汗。

“夜里还能赶一批，但我建议停两小时校正压脚。再跑下去会增加偏针。”

报废箱的箱边都被压弯了。

顾晴空说：“先停下。”

张叔立刻转身：“停线，校正压脚。”

一台、两台、三台，车间的轰鸣声逐渐落下，只剩下工人拆机校准的碰撞声。

理顺了流程、清晰了返工分类，批次匹配出错自然变少了。

第五天发货数终于冲过3000。

小林刷新店铺后台，用户留言又涨了。

“追溯码能查到批次，安心很多。”

“每天看排产表，反而不想退了。”

“排到几号都行，别降配。”

“急用已经收到。”

“我退款了，有钱了还会回来买。”

与此同时，天启集团。

赵经理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等着看晴空科技违约破产的好戏。

助理神色慌张地推门进来：“赵总，晴空科技……发货达标了。”

“什么？”赵经理猛地坐直，红酒洒在裤腿上，“我不是让人把市面上的材料全扫空了吗？他们拿什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