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袋已经到了很久了，两个人都忙忙碌碌，半晌才想起来。

袋子里两份盒饭，都凉了。米饭有点结块，番茄炒蛋已经飘油水了。

小林把其中一份放到顾晴空面前。

“吃两口吧，顾总。你下午就喝了半杯水。”

顾晴空打开盒盖，塑料盖边缘的水珠滴在桌上。

她拿筷子戳了戳米饭，饭粒硬得很有原则。

“这饭跟我们现金流一个风格。”

“都还能撑？”

“都需要热一下。”

“那就加热。”小林笑得差点呛住，“现金流不能吃，盒饭总得吃。”

小林端着盒饭去微波炉，手机震了一下。随即，她声音突然拔高：“顾总！！！啊啊啊啊！”

“顾总，延期！”

顾晴空差点被水噎死。

“是平台小二的人工消息。”

【晴空科技您好，风控复核已通过。基于贵店连续披露履约数据、保持退款入口开放、发货达到建议下限以及数万名用户向平台的反馈，平台拟提供延期发货方案。需贵店法人在电子承诺书上确认后生效。】

下方又弹出一个附件。

【延期发货承诺书】

小林点开。

【……

承诺继续公开排产、不关闭退款入口、不诱导消费者放弃权益、按批次发货，保持追溯码可查。

承诺后续未按约履行，接受平台赔付、保证金扣除、活动限制等处理。

……】

这些要求对于现在就在这么做的晴空科技来说，相当于没有。

小林忘记了还在微波炉的盒饭，抱着手机，像看见天降祥瑞。

“居然有数万名用户为我们向平台发声。”

“顾总，签了这个，十万单就保住了。”

顾晴空太阳穴狂跳，木然道：“先下载看看。”

小林打开平板电脑，立刻保存。

顾晴空盯着眼前的“白纸黑字”。

小林激动得手都在抖，举着手机像在朝圣：“顾总，快签吧！大家都等着看您力挽狂澜呢！。”

顾晴空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再看屏幕上的“延期发货承诺书”。

这几个字安分地排着，排得很像一排小人，举着牌子送她去上班。

她把笔换到左手，又换回来。

小林小声问：“顾总，手酸？”

顾晴空看了她的手机一眼。

小林愣了两秒：“那我先不录啦？”

“你都举半天了。”

“我这是见证历史。”

“你这是见证老板签下卖身契。”

小林把手机往下压了压，让镜头避开顾晴空的脸，只拍到桌面、文件、触控笔。

“我只拍签字，不拍你表情。”

顾晴空低头，看着签名栏。

只要签了，十万订单的死局就被解开了。

平台给时间，用户有退出通道，工厂按批次发货，乡镇联盟直接把成本打了下来。

从经营角度，这叫转危为安。

从她的角度，这叫把一比一的零钱塞进她怀里，还按着她的手说，拿好，别掉了。

亏损，一比一百。

盈利，一比一。

天平一边是私人游艇预备役，另一边是奶茶加双份珍珠。

系统冷冰冰的规则不讲情面，用户热乎乎的信任更不讲情面。

站天平在中间的顾晴空，左右为难。

小林看她迟迟没动，终于忍不住开口。

“顾总，平台那边要求今晚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