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八千元即时到账，短信叮咚。

顾晴空任凭那个短信提示小红点提示摆在那里，几天都没勇气点开。

这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亏钱大业”的脸上。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参加完行业分享会的小林顶着两只红眼睛进来了。

顾晴空看了她几秒，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

“先擦擦。”

小林接过去，按住眼角。

“顾总，参加完这个分享会后，我发现以前想得大错特错了。”

顾晴空立刻坐正。

这句话的开头不吉利。

前几天对她说“我以前想错了”的人，是老李。

那天老李干了啥？老李拿出账本，宣布项目盈利三万八。

今天又是小林。

小林摇头：“原定分享十五分钟，大家追着我讲了四十二分钟。”

顾晴空盯着小林：“你讲了什么？”

小林打开电脑，把一份四十二页的演示文档放到桌面。

顾晴空看着页码，沉默了。

四十二页，这得是多实在。

她是不是从晴空科技注册资本开始讲的？

哦，不是。

小林翻到第七页。

页面上放着三个详情页截图，商标和店铺名打了码，只保留了宣传文案。

【独居女孩必须买，否则出事没人救你。】

【随身携带，坏人见了绕道走。】

【三秒制敌，柔弱女生也能轻松反击。】

旁边是晴空科技的包装文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安全工具，不必神化它，真遇危险，跑为上策。】

顾晴空扫了一遍。

“平台怎么说？”

“最开始没人说话。”

小林把电脑往前推了推。

“有商家问我，照晴空这种写法，商品转化率怎么保证。”

很商业的问题。

顾晴空往椅背上一靠。

“你怎么答的？”

小林没直接回答，而是点开手机，把一个行业交流群的聊天记录递到顾晴空面前。

群里早就炸锅了。

【晴空科技这小姑娘疯了吧？直接掀桌子？】

【但人家说得对啊，真诚不该拿来算转化率。用户买的是工具，不是我们编织好的恐惧。我听完冷汗都下来了。】

【平台小二说晴空的格局太大了，要给他们单独开个正面案例专区。】

顾晴空看着屏幕上的“格局太大”，半天接不上话。

她派小林去，是为了明确晴空的宣传底线，免得其他品牌拿晴空的案例继续贩卖焦虑，她可没让小林去掀桌子，整肃全行业。

这姑娘平时接客服消息，句尾恨不得加三个“谢谢”。到了行业分享会上，居然敢把所有商家的遮羞布拎起来抖来抖去。

顾晴空抬手揉了揉额角。

“有商家反驳你吗？”

“有，有人说商业宣传要有情绪，不把风险讲得严重用户不会重视。我直接反问他们，提醒用户报警和告诉用户不买就会出事，真是一回事吗？宣传可以有情绪，但不能拿用户的恐惧当燃料。然后他们就哑口无言了。”

安全产品靠恐吓拉高转化率，短期订单确实漂亮，长期会把风险全推到用户身上。遇到危险时，用户多信了宣传一句，就可能做出错误判断。

这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