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幕布上,播放着几段被剪辑过的音符网短视频。
画面里,黔贵山区的留守女孩围坐在泥地边,手里拿着晴空学习机疯狂点击。随后女孩们排着长队,从纸箱里领取一包包印着晴空标志的卫生用品。
周铭站在幕布旁,调出一份刚从第三方数据机构买回来的报告。
“邵总,这是晴空科技最近一周在西南五省的设备激活和留存数据。”
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嘶哑。
“他们的日均使用时长从原来的四十分钟暴涨到了两点八个小时,周留存率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九十二。而且根据爬虫抓取到的终端动作,这帮山里孩子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全用在刷题上了。”
长桌尽头,邵槿靠在皮椅里。
“刷题?”
她吐出一口薄荷烟。
“顾晴空拿什么让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留守儿童天天捧着她的学习机刷题?靠情怀?还是靠支教老师的两句大道理?”
周铭调出下一张幻灯片,指着上面的积分兑换规则。
“靠这个。打卡做题换医疗级卫生巾,每天完成规定题量奖励一分,一分兑换一包。”
周铭冷笑了一声。
“外界现在都在传她是去精准扶贫。但从商业上看,这就是赤裸裸的诱导活跃度。她用最底层的生理刚需,绑架未成年人给她贡献虚假的学习时长,再拿着这些漂亮的数据去资本市场讲故事,推高晴空科技的估值。”
会议室里坐着的几个资深公关推手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露出一丝兴奋。
坐在靠门位置的一个中年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开口道:“邵总,这个切入点太狠了。现在的舆论场最恨两件事,一是赚穷人的钱,二是消费未成年人。只要把免费捐赠包装成数据童工,顾晴空之前立起来的所有良心人设,瞬间就会变成绞死她自己的绳索。”
邵槿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排队领物资的山区女孩。
“通稿标题有什么好想法?”
公关主管迅速跟上,语速飞快。
“《撕开良心国货的画皮:晴空科技如何用一包卫生巾,把山区女童变成免费刷量机器?》
《每天做题两小时换取生理用品,顾晴空的教育慈善背后藏着多少估值谎言?》
《被绑架的童年:别让资本的人血馒头,染红大山深处的课桌!》”
周铭低声请示:“邵总,音符网和几个主流社交平台的热搜位已经联系好了,最快今晚凌晨三点第一波水军铺底,明天早高峰直接买进前三。我们要不要直接向教育部门实名举报他们违规采集未成年人数据?”
邵槿将手里的薄荷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不必急着走行政程序。”
她抓起手包准备离开,冷冷地扔下一句话:“道德瑕疵比法律漏洞更能杀人。按计划放出去,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晴空科技的评论区彻底瘫痪。”
“明白!”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凌晨三点一刻。
数百个经过实名认证的科技、母婴、教育类自媒体账号,在同一时间按下了发布键。
带有强烈情绪诱导的图文和经过恶意剪辑的短视频,像潮水一样涌入各大内容平台的推荐池。
评论区里,预先埋伏好的水军开始大规模带节奏:
“我说怎么可能有人亏本做医疗级产品,原来在这等着呢!用卫生巾逼穷苦女娃刷日活,顾晴空的心是黑的吧?”
“真恶心,想给就大大方方捐,搞什么积分兑换?这不是拿女孩子的尊严当猴耍吗?”
“抵制晴空科技!把资本的脏手从大山里拿开!”
质疑声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蔓延,晴空科技官方旗舰店的商品评论区迅速被成千上万条谩骂攻陷。
与此同时,位于京城的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新闻调查栏目组。
资深调查记者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刚刚冲上热搜榜前排的“晴空数据童工”话题。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通了出差调度室的电话。
“帮我们组订两张最快飞贵阳的机票。别跟地方打招呼,我们直接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