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庆典的时候,兰烬挺平静的,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他站在后台,先是轻轻拂了拂手,又低头抚平了自己的衣摆,深吸一口气。
换作是几年前,在对方还没开口的时候,拳头已经在那人脸上了。
但现在,他的心境好了很多。
脑海里闪过梁宇辉听完他说话的反应。
他记得对方怔怔地看着他,嘴角一颤,竟是半天没说出话来,显得有些失态。
是错愕?震惊?又或是一丝丝的愧疚?
无所谓,他也不在意了。
曾经他也幻想过这人会来找他和解。他想过梁宇辉会想他诉说自己的苦衷,揭开另有隐情的一部分。
但实际上,伤害你的人并不会悔改,就好像夏暑的蚊蜹,明明是它饮血而走,却在你身上,留下一个时不时痒痛的疮疤。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会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了。
他与梁宇辉擦肩而过,挺直身板,再也没有回头。
他从没有真正原谅过梁宇辉。
但是。
他已经将自己好好养了一遍。
兰烬攥紧手心,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现在,他已经待在了喜欢的行业,去了想去的公司,有了真正的朋友,事业也在稳步发展。
这就够了。
他一向很知足。
兰烬吸了吸鼻子,感叹一声这庆典的空调真冷,刚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林路过来,一辆深黑色的奔驰从他面前呼啸而过,停在了他的旁边。
一辆奔驰而已,在众星云集的后台,不算起眼。
但兰烬可太知道了。他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一辆奔驰S500 Coupe,少说七位数打底。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
因为那是他的梦中情车。
他惊了惊,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紧接着,超绝不经意打量了一番。
深黑配色,大尾翼,深红色轮毂,车型修长,在夜晚显得格外优雅低调。
兰烬眼睛亮了又亮,他靠近了几步,内心咆哮道何时才能开上这辆车,就见那车的车窗动了动,猛地降了下来!
他一阵头皮发麻,当即后退一步,就见那车上的林路带着墨镜,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帅哥,去哪里啊?”
兰烬:“???”
林路与他对视一眼,就见刚刚兴奋的兰烬淡淡一瞥:
“虽然我想过,有一天我能开上这辆车。”
林路:“?”
紧接着,兰烬幽怨道:
“但是,你不能比我先坐上好车。”
林路无语,摘下墨镜:“…上车!这不是我的车!”
调侃完,兰烬总算开了车门。他坐上副驾驶,摸了摸里面豪华的红色内饰,刚刚的情绪一扫而空,又陷入了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他呆滞道:“我们发财了?我怎么不知道?”
“公司终于大方了一回?”
刚说完,后面传出一声轻笑。兰烬转头,就见背后坐着的潇肖没忍住笑了一声。
兰烬:?!!
没想到笑出了声,潇肖又急忙摇头:“啊啊啊…不好意思……其实是以恒哥让我来接你的。结果林路哥也在,他说他开车就好了。”
“车是以恒哥的私家车,从没开过,请放心。”
兰烬的心,突然就软了一下。
什么破事烂人,陈年旧事,此时通通都化成了一滩水,从他的脑海间匆匆流走,烟消云散。
明明自己在路演,还派车来接他……
他轻轻低头,吸了吸鼻子。习惯对人掏心掏肺久了,头一次被别人又照顾了一下,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哦哦还有这个,”潇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瓶酸奶和醒酒药:“以恒哥说你要是喝了酒,就顺便吃了。”
兰烬又愣了一下。
他一时脸热,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接过潇肖手中的东西,挠挠头,挤出一句:“他费心了。”
自打知道老板和兰烬的关系后,潇肖更积极了。她听着兰烬的话,非常热心道:
“没事,以恒哥还是那句话,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们。”
“还是辛苦你了。”兰烬低头,用手指掰开药盒,将那醒酒药吃了。
他耳根微红,脑袋一片空白,垂眼道:“你替我跟他说一句谢谢。”
林路在旁边吹了个口哨,心想终年脑子里只有上班和梗的烬哥,终于有点开窍了吗?
他揶揄的看了好几眼,就见兰烬拧开酸奶,舔了一小口,也认真道:
“不过下次,还是不用送了,我们公司也有安排车,会更方便。”
“而且油费也挺贵的。”
林路:……
“这个……”潇肖干笑一声:“好的,不过有需要还是可以尽管找我。”
整辆车十分宽敞,软垫配备了加热气囊,也让刚结束庆典的兰烬非常舒适。
他左看看右看看,又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整个人往后放松的半躺着,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周遭一片都很寂静,只剩下行车的声音。
兰烬梦到自己正在一个整蛊节目里。
一位女明星站在中间,旁边几个人正在向她起哄:“既然是恋爱整蛊,那你就要让他体会一下恋爱的感觉啊!”
兰烬一愣,他站出来,挡住女明星笑道:“什么恋爱的感觉?这种好事,让我来体验一下。”
几个人一愣,最后不怀好意的指了指:“那你坐那人腿上吧。”
兰烬看着旁边那男人。
明明身形和长相朦胧而模糊,他却平白有些害怕。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在一片起哄声中,他闭着眼,坐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起哄和哄笑声他没有听见。一个人的手臂抚了过来,揽上了他的腰。
温热的触感从腰间传来,将他脱离了别人的起哄,把他揽进一片温柔之中。
“嗯…?”
兰烬眯着眼,恍惚间似乎听到林路和潇肖在说话。他以为林路喊他,于是哼哼唧唧道:“让我再睡一会。”
旁边传来了一阵无奈的喘息。
他没反应,又翻了个身,任由着对方缓缓靠近。
好像坐在这个人怀里,还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