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不是事实。"沈临渊说,"我那时候拒绝你,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是因为我不懂。"
陆衍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懂什么?"
"不懂我自己的心。"沈临渊说,"我那时候以为,我对你的感觉就是'最好的兄弟'。但后来——"
他顿住了。
"后来怎么了?"陆衍问。
沈临渊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太晚了,睡吧。"
他站起来,走向卧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陆衍。"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躲我了?"
陆衍没有回答。
沈临渊没有等他回答,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和陆衍一个人的呼吸。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什么都没看进去。
沈临渊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我那时候拒绝你,不是因为不喜欢你。"
"是因为我不懂。"
"不懂我自己的心。"
这几句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那颗已经碎成渣的心上。每敲一下,碎片就震动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是疼。
是希望。
而他最怕的就是希望。
因为希望比绝望更残忍。绝望是终点,可以躺下来不动了。希望是起点,逼你重新站起来,继续走那条可能会走到悬崖的路。
他不想走了。
他已经走了十二年。从十七岁走到二十八岁,从教室走到医院,从老家走到成都,从一条"生日快乐"走到一个"陆爸爸"。
他累了。
但沈临渊说——"能不能别躲我了?"
不躲,就会靠近。
靠近,就会心动。
心动,就会——
又会怎样?
他又会被拒绝吗?又会在天台上哭着说"我不能"吗?又会一个人在楼梯间坐到天亮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沈临渊再靠近一步,他可能真的走不了了。
因为这一次,他太近了。
近到能闻到他的呼吸,近到能听见他的心跳,近到在他家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梦里全是他的脸。
他逃不了了。
那就——
不逃了吧。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他不走了。
明天开始,他不躲了。
哪怕结果又是一场万劫不复。
他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