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渊开始追陆衍了。
笨拙地、热烈地、像一只从没追过人的企鹅——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第一步是送花。
他在网上查了"送男生什么花合适",答案五花八门——向日葵、洋桔梗、白玫瑰。他最后选了向日葵,因为花店老板说"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沉默的爱。
他买了一大束,用牛皮纸包着,系了一条深蓝色的丝带——陆衍喜欢深蓝色,他记得。
送到医院的时候,前台的护士看他的眼神很微妙——大概是没想到那个冷面陆医生居然有人追。
"请问陆衍医生在吗?"沈临渊站在前台,怀里抱着花,有点尴尬。
"他在手术,大概半小时出来。您是——"
"我等他。"
他等了四十分钟。
陆衍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见沈临渊和那束向日葵,他的脚步顿了一秒。
"什么意思?"
"送你的。"沈临渊把花递过去,"向日葵。花语是——"
"我知道。"
陆衍接过花,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临渊注意到,他抱花的姿势很小心,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不用这样。"陆衍说。
"哪样?"
"追我。"
沈临渊笑了一下:"谁追你了?我就是送个花。"
"你从来不过来送花。"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陆衍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抱着那束向日葵站在走廊里,白大褂和金色的花瓣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路过的护士偷偷看了一眼,交头接耳。
"不喜欢的话我换一种。"沈临渊说。
"不用换。"陆衍低声说,"我喜欢。"
然后转身走了,走得很急,像在逃。
但那束向日葵,他没有扔。
沈临渊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笑了。
第一步,成功。
第二步是做饭。
以前都是陆衍做饭,现在沈临渊开始学了。
他上网查菜谱,买食材,在家试了好几次。第一次做的红烧肉太咸了,第二次的糖醋鱼醋放多了,第三次的手擀面还是煮过了头。
但第四次,终于像样了。
他端着一盒红烧排骨去了医院,在前台等陆衍下班。
陆衍出来的时候,看见那个饭盒,眉头皱了一下。
"你做的?"
"嗯。尝尝。"
陆衍打开饭盒,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沈临渊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
陆衍嚼了嚼,咽下去,说:"比上次好。"
"上次是我第一次做,咸到没法吃。"
"嗯。所以比那次好。"
"那到底好不好吃?"
陆衍看了他一眼,又夹了一块。
没说话,但吃了第二块。
然后第三块。
沈临渊笑了。
第二步,也成功。
第三步是说话。
沈临渊开始主动找陆衍聊天了——不是那种客气的、小心翼翼的聊天,是像高中时候一样的、没话找话的、什么都说的聊天。
他会在陆衍值班的时候发消息:"今天做了几台手术?"
会在吃饭的时候问:"你觉得这个菜还差点什么?"
会在送沈念上学的时候顺手拍一张早上的天空发过去:"你看,今天的云像不像一只猫?"
陆衍一开始回得很简短——"三台"、"盐"、"不像"。
但慢慢地,他的回复变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