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台,最后一台是胃癌根治术,做了五个小时。"
"盐多一点,糖少一点,你糖放多了。"
"不像猫,像狗。橘色的那种。"
沈临渊看着最后一条回复,笑了很久。
陆衍说他以前养过一只橘猫,名字叫"年糕",因为胖得像年糕。后来猫丢了,他找了三天没找到,就没再养了。
"你以前从来没说过。"沈临渊说。
"你没问。"
"那你以后可以主动说。"
"为什么?"
"因为我想听。"
陆衍沉默了一会儿。
那天晚上,他主动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做了七台手术,站了十个小时,脚麻了。"
沈临渊回:"那泡个脚。"
"没泡脚桶。"
"我给你买一个。"
"不用——"
"明天就到。"
第二天,一个电动泡脚桶送到了陆衍的办公室。
他看着那个泡脚桶,站了很久,然后弯了弯嘴角。
很浅的弧度,几乎看不出。
但这是十二年来,他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笑。
第四步是靠近。
沈临渊开始有意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走路的时候靠得近一点,坐沙发的时候坐在旁边而不是另一头,递东西的时候故意碰到他的手。
陆衍每次都会退开——不是厌恶的退,是条件反射的退,像被烫到了一样。
但他退得越来越少了。
从一开始的立刻弹开,到后来的迟疑一下再退,再到后来的——
不动了。
有一次,沈临渊在厨房做饭,陆衍站在旁边看。沈临渊回头拿调料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
陆衍没有退。
沈临渊的手停在他手臂上,没有收回来。
两个人都没有动。
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和锅里咕嘟咕嘟的气泡声。
"陆衍。"沈临渊说。
"嗯?"
"你今天没有退。"
陆衍低头看了一眼沈临渊放在他手臂上的手,沉默了两秒。
"忘了。"他说。
沈临渊笑了,把手收回来。
但他心里记住了——陆衍"忘了"退的那一秒。
那不是忘了。
是舍不得了。
他每天都做一点。
送一束花、做一顿饭、说一句"我想听"、靠近一厘米。
笨拙的、缓慢的、像一个人在学走路。
但他不急。
因为陆衍值得他慢慢来。
等了十二年的人,他有耐心再等。
只是他不知道,陆衍的耐心,不是用来等的——是用来忍的。
忍住不回头,忍住不靠近,忍住不在深夜里拿起手机打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
而现在,沈临渊自己走过来了。
陆衍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迎上去。
又怕迎上去之后,发现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还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