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机会。
这个词太重了。
十二年。他等了十二年,从天台等到成都,从一条"生日快乐"等到一个"陆爸爸"。
现在这个人对他说——给我一个机会。
他应该答应的。
但他害怕。
不是怕被拒绝——被拒绝他习惯了。怕的是被接受之后又失去。
如果沈临渊搞清楚了,发现那不是喜欢,只是心疼和内疚呢?
如果他们在一起了,然后沈临渊又像对林晚那样,觉得"不够爱"呢?
如果他再一次站在天台上,看着那弯月亮,听到另一句"我不能"呢?
他受不了第二次。
第一次已经把他拆成了碎片,勉强拼起来的这个人,不能再碎了。
"沈临渊,"他说,"我不能。"
沈临渊的眼圈红了。
"你连试都不愿意试?"
"不是不愿意。是不敢。"
"你怕什么?"
"怕你发现那不是喜欢。"陆衍说,声音低了下去,"怕你有一天醒来,看着身边的我觉得——'哦,原来只是心疼'。怕你像对林晚一样对我好——温柔、体贴、细水长流——但就是没有那种非我不可的感觉。"
"我已经被'不是那种喜欢'伤过一次了。"
"我不想再伤第二次。"
沈临渊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就让它掉在脸上,一滴接一滴。
"陆衍,"他说,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怕对方不是真的喜欢、怕只是心疼和内疚、怕有一天会醒过来——"
"这些,我全都有。"
陆衍愣了。
"我也怕。"沈临渊说,"我怕我对你的感觉只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怕我只是在享受被爱的感觉,我怕我配不上你这十二年的等待。"
"但我不想因为怕,就永远站在原地。"
他站起来,把那个盒子重新推到陆衍面前。
"这条绳子,你先收着。不用戴。等你准备好了,再戴上。"
"我等你。"
"不管多久。"
那天晚上,陆衍回到家,把那个盒子放在了床头。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旁边是那个淡蓝色的信封和那幅画——三个小人,手拉手。
手机亮了一下。沈临渊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的事,不要有负担。你按你的节奏来。"
陆衍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个盒子,打开,拿出那条绳子。
编得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松松垮垮。
但每一结都拉得很紧。
和沈临渊这个人一样——不完美,但用力。
他把绳子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然后放回了盒子里。
还没有准备好。
但他在想——
也许有一天,他会准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