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什么玩笑——"
"不开玩笑。"陆衍说,"片子在那,你自己看。"
周庭走过去,抽出片子,举在灯下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就把片子放下了。
因为他是外科医生,他看得懂。
那个位置,那个大小,那个强化方式——
不是好消息。
"你打算怎么办?"周庭的声音在发抖。
"手术。"
"手术成功率只有——"
"百分之十五。我知道。"
"那你还——"
"不手术只有三到六个月。"陆衍说,"手术至少有希望。"
"什么希望?百分之十五的希望?"
"够了。"陆衍说,"百分之十五就够了。"
周庭看着他,眼睛红了。
"你——沈临渊知道吗?"
"不知道。"
"你打算告诉他吗?"
陆衍沉默了很久。
"不。"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经历一次——"他停了一下,"我经历过失去。我知道那种感觉。我不想让他知道。"
"你瞒不住的。"
"能瞒多久瞒多久。"
"陆衍——"
"周庭。"陆衍打断他,"我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下不了手术台——"他的声音很轻,"帮我照顾他们。"
周庭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别这样说——"
"答应我。"
"你他妈别说了——"
"答应我。"
周庭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我答应你。但你他妈的也给老子活下来。"
陆衍笑了一下。
很浅,但很真。
"我尽量。"
他说。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多少底气。
因为他知道——百分之十五,真的太低了。
低到连希望都算不上。
但他还是要试。
不是因为想活——说实话,他对"活着"这件事已经没有太大执念了。
是因为沈临渊。
因为沈念。
因为那幅画上的三个小人和一只猫。
他答应过沈临渊——"好的"。
他答应过沈念——"好"。
他不能食言。
哪怕只有百分之十五的希望,他也要试。
为了那两个人。
为了那个他等了十二年才等到的家。
为了那些偷来的光。
他要把它们留住。
哪怕用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