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这就是陆衍。
他从来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的恐惧。
哪怕是现在。
手术前三天,沈临渊带沈念来医院看陆衍。
沈念穿着一条粉色的小裙子,手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是陆衍之前送她的。她站在病房门口,看到陆衍躺在床上,脸上还有笑,但脚步犹豫了。
"陆爸爸?"
"念念。"陆衍伸出手,"过来。"
沈念走过去,爬上床,坐在他旁边。
"你生病了吗?"
"嗯。"
"会好吗?"
陆衍看了沈临渊一眼——他站在门口,嘴唇抿着,眼眶微红。
"会的。"陆衍说,"陆爸爸是医生,医生治病最厉害了。"
"那你给自己治病!"
"对,给自己治病。"
沈念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橘子味儿的,和高中时候沈临渊用的橡皮一个味道。
"给你吃。吃了糖就不疼了。"
陆衍接过那颗糖,攥在手心里。
"谢谢念念。"
"陆爸爸,你快点好起来。我等你回来给我讲故事。"
"好。"
沈念从床上滑下来,拉着沈临渊的手,回头看了陆衍一眼。
"陆爸爸,再见。"
"再见。"
门关上了。
陆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里攥着那颗橘子味儿的糖。
糖纸在掌心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心跳。
他把那颗糖放在了枕头下面——和那些信放在一起。
虽然那个淡蓝色的信封不在身边,在家里。但他在心里又写了一封——
"临渊。
念念给我带了一颗橘子味儿的糖。
你以前也用橘子味儿的橡皮。
她和你真像。
不只是长得像,是那种——让人想靠近又不敢太靠近的温暖。
她叫我'陆爸爸'。
这是我听过最好的称呼。
比我听过所有的'陆医生'都好。
比'朋友'好。
比'兄弟'好。
比任何称呼都好。
如果我回不来了——
告诉她,陆爸爸去很远的地方找年糕了。
等年糕找到了,我们就回来。
别告诉她我死了。
她还小。
她不该那么早知道,人会消失。"
他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在床单上,金色的,暖暖的。
像那天在海边。
像最幸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