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定在十月二十三号。
在这之前的日子里,沈临渊寸步不离。
他请了长假,每天陪陆衍在医院。早上帮他买早饭,中午陪他吃午饭,晚上守在他床边直到他睡着。陆衍说"你不用天天来",他说"我乐意"。
沈念交给了周庭的妻子帮忙照看——她和陆逸在一个幼儿园,正好一起接送。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沈念问。
"过几天。"沈临渊蹲下来,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爸爸去照顾陆爸爸。"
"陆爸爸怎么了?"
"他生病了。"
"生病要吃药。我上次生病吃了药就好了。"沈念认真地说,"给陆爸爸吃药就好了。"
沈临渊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病,吃药好不了的。
在医院的日子,两个人像回到了高中——无话不谈,又什么都不用说。
陆衍有时候靠在床头看书——他的视力越来越差了,要把书拿得很近才能看清。沈临渊就坐在旁边帮他读。
"你读到哪了?"
"第十三章。男主角刚发现女主角骗了他。"
"然后呢?"
"然后他生气了,摔了杯子。"
"真幼稚。"
"你上次不也摔了杯子?"
"那是你晕倒了!"
陆衍笑了一下。
很浅,但很真。
沈临渊看着他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这样的笑,还能看几次?
他不敢数。
数了就会变成倒计时。
他不想倒计时。
有时候陆衍会发呆——比以前更频繁了。
坐在床边,眼睛看着窗外,瞳孔没有焦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每次持续几秒到十几秒,然后恢复,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临渊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吓坏了,以为他发病了。后来陆衍解释说这是"失神发作",是颞叶肿瘤的常见症状。
"你会一直这样吗?"
"不一定。手术之后可能会好。"
"也可能不会。"
"……嗯。"
沈临渊握紧了他的手。
"那我就一直牵着你的手。"他说,"你发呆的时候我拉着你,不会让你走丢。"
陆衍看着他,眼眶忽然酸了。
不是因为病——是因为这个人。
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大概就是喜欢上了沈临渊。
而沈临渊做的最对的事,大概就是——终于也喜欢上了他。
虽然太迟了。
迟了十二年。
但迟到的,总好过不到的。
手术前一周,陆衍开始做术前准备。
各种检查——血常规、肝肾功能、心电图、脑电图。每一项他都自己看结果,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病历。
"怎么样?"沈临渊问。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做手术的条件是够的。"
"那就做。"
"嗯。"
沈临渊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很想摇他——你能不能有点害怕?你能不能表现出一点紧张?你能不能不要像在做别人的手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