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本是十分机灵之人,只是被刚刚的变故蒙蔽了心智,此刻也是很快反应过来,师父变回了人形,还假装是自己的表妹。
他立即接口道:“对,是我表妹,表妹,你都长这么大了,真好。”
眼底心底,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师父本就是人,不知为何变成了猫形,如今恢复人身,他怎么会不替师父开心呢?
慧尘站在后面,知道唐糖是段誉的师父而不是表妹,只是唐糖变成人形,用的身份也要与段誉更亲近吗?
他心中好痛,想要离开这里,可脚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只能任由苦涩持续蔓延。
唐糖对段誉道:“我还有好多话要与你说呢,走,我们找个僻静之处聊聊。”
既是表兄妹见面,旁人也不便过多干涉。
段正淳到底是老手,一揖到底,嘴上说了几句软话,也让刀白凤露出了笑容。
可是段正淳没有发觉,刀白凤的眼底,却似乎藏着刀锋寒霜。
段正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再这般不识抬举,我刀白凤也不是好惹的,我一定要报复!
屋内,段誉笑道:“师父,你总是这般新奇,居然还想要假装灵魂互换?”
唐糖道:“那你想不想玩?”
段誉为难道:“段正淳是我的爹爹,我怎么敢做戏欺骗于他?只是美人师父有命,段誉又难以推辞。”
唐糖道:“只是与他开个玩笑,怎么能是欺骗呢?今日我看你母亲似乎很不开心,而她之所以不开心,也跟你爹爹脱不开关系,你就当是为了她,戏耍一下你爹爹。这样一看,你既孝顺又不孝顺,也算不得不孝子。”
段誉鼓掌道:“美人师父所言有礼,其实我爹爹风流花心,这原是合情合理的,大理很多王孙贵族都三妻四妾。只是娘亲身为摆夷族人,自古就有一夫一妻的传统,规矩不同,才会有矛盾。”
唐糖道:“可是在我看来,男人就应当对女人一心一意,不然女人就要也有权力对男人三心二意,你想想,若是你娘亲也爱上了旁的男子,你爹爹能接受得了吗?”
段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苦笑道:“师父你瞧瞧我的脸,不就是被爹爹打的吗?你可千万别以为爹爹是个凶悍的人,他虽然身怀武功,又身居高位,但最是有礼貌不过了。他在府里从不亲自动手打人,对待犯了错的下人,也是并不严苛。”
唐糖道:“既然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子走得近,他却遇到个美女就走不动道,这般行径,不就是双标吗?”
段誉怔了一下,无话可说,只好笑笑,问道:“娘亲刚刚怀疑爹爹与你……我知道师父定不会与我爹爹有什么瓜葛的,你若是肯解释一下,让我娘亲宽心,段誉就感激不尽了。”
唐糖道:“当然可以啦,咱俩什么关系?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解释。”
两人跟刀白凤说了情况,说唐糖与段正淳并无任何关系,刀白凤深深地打量了唐糖一眼,道:“我相信姑娘没对他有什么心思,只是他的为人,哼,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段誉摸了摸鼻子,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怪爹爹自己不好了。
他思来想去,假装与唐糖灵魂互换一事,并不会对爹爹造成什么损害,便同意这般做了。
段正淳觉得,唐糖与刀白凤虽然都穿着一身白衣,但是气质却完全不同。
刀白凤端庄典雅、圣洁大气,类似观音,而唐糖带着少女的清新甜美,就好像是误入人间玩耍的仙女。
昨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今日早上心中又像长草一般。
若是能够让这位女子躺在自己怀里,哪怕是一刻,那么死了也是值得的。
他信步在寺庙闲逛,多在唐糖的门口附近停留,却没有发现她出来,焦虑了几圈,走出大门,正好看到唐糖跪在菩提树下,嘴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祷告。
他饶有兴致的走近,她睁开眸子,起身道:“是你?段王爷,好巧。”
段正淳笑道:“我是专门来寻唐姑娘的,昨日见了你一面,我一直在想你,也不知道姑娘是否也在思念着段某。”
唐糖摇摇头道:“我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要做,并没有功夫思念你。”
段正淳道:“棘手的事情?可需要段某的帮助?”
唐糖道:“我知道段王爷能力非凡,只是这件事涉及神明,恐怕段王爷力有所不及。”
段正淳道:“涉及神明?”
唐糖道:“我们是西南濮族人,部族世代信奉菩提树,先祖受菩提树神庇佑,却也结下严酷命数。部落每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需要在18岁中元节之前,找到有血缘关系的青年男子在菩提树下祷告。若是菩提树神同意两人灵魂互换,那么这个女子就能逆天改命,两人灵魂互换后,都可以活下来。”
段正淳道:“若是菩提树神不同意呢?”
唐糖叹息了一声,苦笑道:“那么这名女子再无生机,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魂魄都会被菩提树神自动收去。”
段正淳心中道一声“荒唐”,但这既然是唐糖姑娘族里的规矩,他也不好直接出言诋毁,只是问道:“这个是传言,还是真的有人应验了?”
唐糖道:“每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只有成功互换了灵魂的人活了下来。”
段正淳道:“这就是你急于来找段誉的缘故?可我记得他说……他是我的儿子。”
说到这里,段正淳忍不住摇头皱眉,那小子满口荒唐言,他居然也信了几分。
唐糖“噗”的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我表哥这里有些问题,你可千万别信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