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是黑的,但水母身泛荧光,聿秋白的威胁对它丝毫不起作用。
他一急眼,双手掐住水母伞盖之下,生发触手的颈部,用了自认为十成的力道掐它。
伽莫的呼吸却仍然是平稳的。
如果它变成人形,聿秋白大概能想象此人是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死样。
聿秋白无力地躺成大字型,感受床单的干燥度。
还好,干湿度正常。
伽莫平静地注视聿秋白的一系列动作:“我觉得你的头很漂亮,后脑勺是圆的,头盖骨的弧度一定很流畅完美。”
这种台词一听起来就是要吃了他的节奏啊喂,只有拿头骨当酒器的恶魔才会说这种话吧!
聿秋白往旁边缩了缩:“我一点都不好吃,又干又柴。”
伽莫:“......”
他放轻了语气:“我想与你做个交易。”
恶魔在向他低语。
聿秋白将眼睛闭得死紧:“不要,你走吧,我一点都不好吃真的。”
冰凉的感觉消失了,聿秋白打了个冷战。
翌日,聿秋白宁愿相信昨天做了个长长的噩梦。
但是柳阿莲谨慎中带着怜爱,小心翼翼的目光提醒他事情真真切切地发生了,他成了一个孤儿。
“乖崽,对不起啊!阿婆是真疼你,想你好好的。”
聿秋白的眼泪大概被水母舔走了,他看起来很坚强:“阿婆我不怪你,希望你不要把我送走。”
柳阿莲一个劲地给他塞了很多牛肉干当零嘴。
“哎呀,阿婆也舍不得你的。快去学校咯,不要迟到。”
安虞少见地在门口等他。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安虞说:“二白,你昨天把你阿婆吓得不轻,她四处找你,还好我知道你经常去山上,否则搁你在山上睡一天,不得冻出什么毛病来。”
“谢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哈,你说是吧。”安虞安慰道。
安虞也知道聿秋白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非常默契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中学门口停着一辆昨天见过的越野车。
两个手持武装的制服人员在校门口站岗,入校的学生正排队一个个接受他们的检查。
聿秋白不明所以,他发现门口竖了个牌子“变异兽感染疾病筛查点”。
他走上前,其中一个穿黑制服的人员过来,先挑起聿秋白的眼皮,观察眼珠的颜色,后抓起他的两只手上下活动。
没有异常才令聿秋白通过。
安虞也接受了同样的检查,聿秋白问:“每年都有这样的检查吗?”
“哦,忘了你刚来不久,这不比你原先住的地方,冬季兽潮短暂停歇,正当换季的时候兽潮开始活动,很容易感染疾病,那些帅气的叔叔每年都会来。”
“不光是学校,菜市场也有,持续一周左右。”
聿秋白从来没有经历过兽潮,好奇地问:“就这样看看就能诊断出谁患病了吗?”
安虞热心科普:“患病的人眼睛发红,不能聚焦,手脚也不灵敏,专业人士自然能判断。”
“是不是很酷,我以后也相当拿枪的审判官!”安虞一腔热血地向前小跳了一步。
聿秋白分了一半牛肉干给他:“我阿婆做的,以后记得孝顺孝顺她。”
安虞有些摸不着头脑 :“啊,你会离开吗?”
聿秋白隐隐觉得恶魔仍在窥伺他,才有上面一番嘱托。
他故作轻松说道:“两个人不比一个人强,等她老了应该更爱热闹一些。”
“你放心,阿莲婆婆出了名的人缘好,到处是熟人,哪能没有伴呢。”安虞笑着说。
另一边,柳阿莲换了一身干练的行头,和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登上了泉渡镇最深的山。
四个人背着鼓鼓的行囊走在前方,柳阿莲紧随在后。
“柳组长,昨天你侄孙的情况似乎不太好,他知道父母的事后,是否还愿意前往基地居住生活?”
出声的是监测组成员蓝昕,她走在柳阿莲前面,是一个年轻女生。
柳阿莲无奈地说:“先随他去吧,等他长大一点再做打算。”
走在最前方的是监测组副队梁川,他有着硬朗的面容,是个中年男子。
梁川担忧地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地脉深处真的如波段显示,沉睡着变异兽王,那泉渡镇即将迎来史上规模最大的兽潮。”
柳阿莲说:“这是最坏的结果,到时候必须说服大家进行集体迁移。”
另一个队员司徒靖说:“巺风基地容纳不下泉渡接近十万的人口,迁移行动很难被审批通过。”
蓝昕说:“走完这趟就知道了,说不定还有转机。”
中间背着一个大背包的队员是技术成员张小修,典型的沉默寡言理工男。
检测组成员到达目的地,张小修开始架设信号接收器,调试探测仪。
泉渡镇的深处是一个天坑,深达五六百米,底部可能分布浓厚的瘴气,得操作无人机先行。
无人机具有红外显示仪,有夜视功能,当无人机稳定下降的时候,坑内的画面实时同步在张小修的电脑显示屏上。
司徒靖惊讶道:“下降深度越深,氧气急剧减少,如果下去,必须戴好氧气瓶和防毒面罩。”
柳阿莲和队员们一起分析数据,直到镜头缓缓移到一个黄色的复眼前。
“滋滋”,电脑突然黑屏,无人机被坑底的不明生物攻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