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树下的土地对比周围平整得多,聿秋白膝坐在地上,草地渗出水来,膝盖一股凉意。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光秃的树桠上悬挂着一只半透明的蓝色水母。
没有家的凄凉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没注意到头上突然沉甸甸的,他还以为自己的感觉出了什么问题。
喉头哽咽,喘不过气来,身体一颤一颤的,每次抽泣他都感觉头皮一紧。
完了,他更加确信,五感可能由于悲伤过度导致功能紊乱了。
他不会要死了吧。
两行热泪止不住地留。
一条蓝色柔软的触手“咻”地一下舔走了眼泪,冰凉的触感使他打了一个激灵。
聿秋白愣了一会儿,一定是幻觉!
“哇,呜呜呜......”他哭得更伤心了。
“咻咻。”触手在他左右脸颊分别舔舐了一下。
聿秋白确信自己这回没有看错,有怪物啊!
他一瞬间恍然大悟,那根触手分明是从脑袋上伸下来的!
头顶上好像不会是松鼠之类的可爱动物!那蓝色的触手,见都没见过啊!
“啊——”
边叫唤的同时,狠下心一只手往头上掏,他摸到了一根光滑冰凉的触手,使劲用力一扯。
水母被他摔到几米之外。
摸到怪物的那一刻他是绝望的。
“怪物!走开啊!不要过来!”聿秋白闭着眼睛大喊。
水母重新站立起来,甩了甩身上的脏东西,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类。
大喊一通后,想象中的血盆大口没有朝他咬来,他睁开眼睛。
不可思议的是,一只超级变异水母出现在他面前!
它蜷缩着下半身的触手就已经有他半人高了。
外表晶莹剔透,淡蓝色,触手修长,一呼一吸之间就像在水中飘逸地游动。
它拥有非常标准的水母外形。
聿秋白很怪异地闪过这些念头,回过神来之后,才朝它说道:“陆地上不可能有水母的,你是怪物!”
“小鬼,你不是一直在找山神吗?”
水母说话了!
水母飘过来,又用触手舔了一遍聿秋白的脸。
聿秋白“啊”地一声又蹲在地上:“不要吃我!”
“我没有要吃你,你的眼泪含有盐分,作为伽什一族很喜欢。”清亮的男声说道。
“什么族?你不是水母吗?”聿秋白仍不敢看它。
水母不理解人类复杂的感情,但是爱模仿。
它的伞型头突然也流出两行水滴来,语气悲伤地说:“我是伽什一族,祖先曾经生长在海洋,但是我们这一支几百年前从海洋走出来,接纳了陆地,现在族人越来越少,我一直孤伶伶的。”
它竟然通人性!聿秋白又确认了一番:“你对你的祖先发誓,不会吃我!”
水母举起一根触手:“伟大的伽什一族从不说谎,祖先作证。”
聿秋白暂时相信了它:“你说你是山神?那你叫什么名字?”
水母认真地回答:“伽莫。”
“骗子,阿婆说山神根本没有名字!它从来是无私的,不求报答,担任了山神之位就失去了原本的名字。”
伽莫委屈地说:“我没有吃你的打算。”
聿秋白将信将疑:“为什么要冒充山神?”
“我一直住在这座山上,亲眼看见这座神祇的落成,我一直以为人类供奉的是我,我自然就是山神。”伽莫坚定地说。
聿秋白消极地想到,他反正要死了,何必计较这么多呢。
“哦。”聿秋白双手抱膝而坐,兴致缺缺的样子。
伽莫一直观察他。
聿秋白只觉得累极了,头垂下来枕在膝上,慢慢失去了意识。
晚上,聿秋白清醒了,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醒了乖崽,晚上没吃饭饿不饿啊,阿婆给你热热饭菜去。”
柳阿莲竟然打着小台灯坐在床边的书桌椅子上。
聿秋白半坐起来,气鼓鼓地对柳阿莲说:“我不会去那什么破基地!”
柳阿莲半张的嘴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停顿了一会儿,才苦笑道:“好,那就不去,先下来吃饭好吗。”
接着聿秋白又躺回了被窝里,蒙着头,柳阿莲见状轻轻起身,关上了房门。
被窝里,聿秋白眼泪再次止不住地流。
“咻咻”,泪水又凭空消失了!
脸上一片冰凉湿润。
清亮的男声又响起:“你睡着了,是被刚刚那位女士背回来的。”
聿秋白无比诧异,他首先担忧的不是人身安全,而是一只水母未经允许占用他的床,明天一早他会不会被误以为尿床了啊!
“赶紧从我的床上下来啊!”
聿秋白急得眼角又飙出泪水,伽莫的触手往它眼角划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