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等我们找到所有该找的人,做完所有该做的事。”她说,“也许等我们找到星辰的心脏,打开归墟之门,结束这场战争。”
“你相信我们能找到吗?”
“我相信。”她说,“因为如果我不相信,我早就停下来了。”
夜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我看着她,她的瞳孔中央那团金色的火焰在星光下安静地燃烧着,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辰。我忽然觉得,也许她说的对。也许我们真的能找到星辰的心脏,打开归墟之门,结束这场战争。也许那一天并不遥远。
“辰。”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找到了星辰的心脏,打开了归墟之门,结束了这场战争——你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说:“我想在扎陵湖边种一棵树。”
“一棵树?”
“嗯。”她说,“一棵能长很久的树。比我们活得都久。这样即使我们走了,它还会站在那里,替我们看着这片湖。”
“那我也种一棵。”
“你种什么?”
“种一棵你喜欢的树。”我说,“你种一棵,我种一棵。两棵树挨着长,谁也不孤单。”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在星光下,在扎陵湖的岸边,在经历了那么多星辰与火焰之后,那个小小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第二天清晨,我们登上了飞船。那艘银色的飞船在晨光中缓缓升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扎陵湖在舷窗外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面深蓝色的镜子,镶嵌在群山之间。老周和苏晚晴站在研究站前,仰头看着我们。顾长渊站在他们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会回来的。”我说。
“我知道。”辰说。
飞船穿过大气层,进入星空。舷窗外,地球逐渐变成一颗蓝色的光点,消失在星辰的海洋中。前方,银河系的旋臂在黑暗中延伸,像一条铺满星光的路。而在银河系的另一侧,四万光年之外,一个未知的旅人正在发送着信号,等待着有人回应。
“四万光年。”洛星河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星海,“我们大概需要多久?”
“以这艘飞船的速度,大约需要三周。”辰说。
“三周。”洛星河叹了口气,“够我读完三本书了。”
“你带书了吗?”
“没带。”他说,“但我可以现写。”
“你还会写书?”
“活了一百三十七年,总得有点副业。”他说,“等这场仗打完了,我打算写一本回忆录。书名就叫《我在宇宙中跑路的一百三十七年》。”
“这书名挺吸引人的。”我说,“到时候我给你写序。”
“你写序?”洛星河挑了挑眉,“你凭什么给我写序?”
“凭我是你跑路生涯中最重要的同伴之一。”我说,“这个理由够不够?”
洛星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够了。到时候你写序,我请你喝酒。”
“什么酒?”
“旅人有一种古老的酒,叫‘星尘酿’。”他说,“用陨石中提取的矿物质和星际尘埃酿造的。味道很特别,喝一口,像吞了一颗星星。”
“听起来不错。”我说,“到时候一定要尝尝。”
“一言为定。”
舷窗外,星辰在黑暗中缓缓流转。飞船像一片银色的叶子,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航道,驶向银河系的另一侧。而在那里,四万光年之外,一个未知的旅人正在等待着回应。
“辰。”我说,“你说那个信号,会是谁发的?”
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但不管是谁,他一定等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有等了很久的人,才会用自动信标。”她说,“自动信标不需要人看守,可以一直发送下去。他一定等了很久,等到自己无法继续看守,才设置了自动信标。”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们最好快一点。”
“嗯。”辰说,“我们已经在加速了。”
舷窗外,星辰开始加速向后流动,像一条被拉长的光带。飞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一颗加速跳动的心脏。前方,银河系的另一侧,四万光年之外,那个未知的旅人正在等待着。
而我们正在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