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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还是不原谅我。”
萧鸿渊惋惜地摇了摇头,“你心里有什么可直接讲明,虽说我的势力比不上那伪君子与草莽,但我的身份摆在这儿。如今我乃是皇室尊长,单凭孝道二字,便能让新帝背上非议。”
穆姜南挑眉,“王爷这样有本事,怎么当年我娘亲一直躲着你?”
“……都是陈年往事,不必再提。”萧鸿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按照祖制,尚未行册封礼的皇后不能参与登基大典。只是你的身份特殊,日后无论如何行事,旁人都不敢多言半句。”
听到这话,穆姜南轻笑出声,“王爷这番说法倒叫我想起一桩旧时趣事,先祖在位的时候,西域进贡来一头白象。先祖让人把白象安置在宫门边上,说是既能彰显大梁的威仪,又不会惊扰内廷。王爷猜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萧鸿渊思索片刻开口,“那头大象守在宫门口,挡住了文武百官上朝的通路。最后礼部尚书只能上奏先帝,要么把象挪进宫内,要么干脆把它送走。”
他脸色慢慢沉下来,“我只是想让你少受些阻碍,你就这般记恨我?”
“谈不上恨。”穆姜南起身,打算就此离去。
“等等!”萧鸿渊快步上前拦在她身前,“你等了这么久才肯见我,定是想让我去办别的事以此弥补。你只管说,只要不再拿旧事戳我的心,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穆姜南直直看向他,“把安定小侯爷完好无损地带回京中。另外,盯紧他副将还有一众部下的后事抚恤,该给的抚恤与封赏一样都不能少,半点差错都不许出!”
“……谁?”萧鸿渊愣了一瞬,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回不来?谁的后事?”
穆姜南不愿再多看他,说完便侧身绕过他,“若是你办不到,我便另寻旁人。”
“我答应!我一定办到!”萧鸿渊急忙伸手拉住她,先一口应下,“给我一些时日,我即刻动身。你也清楚,我如今这身份受人瞩目,就算是新帝也得顾忌孝道二字,不敢落个薄待尊亲的名声。”
“若是寻到消息,记得先寄书信告知我。”穆姜南扯开被攥住的披风,语气稍稍缓和。
萧鸿渊知道今日难以说服她,只得起身相送,“好,我这就动身。你先回去,他日若是得空,不妨再来此处对弈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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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后的第七日,册立皇后的大典如期举行。
奉天殿前,帝王卤簿仪仗整齐排布。
丹陛两侧分列金瓜、响节、龙旌凤翣,教坊司于殿檐之下陈设中和韶乐。
礼部尚书走到节案之前跪接金册,大学士捧起制书朗声宣读,尚仪女官引皇后行受册之礼。
九翚四凤冠压在鬓边,翟衣纁裳垂着十二龙纹,腰间系玉革带,穆姜南依礼三跪九叩,恭谢皇恩。
礼毕,銮仪卫撤去黄盖,太常寺官员捧着祝帛送至燎位焚烧。
待到夕阳西垂,尚寝局带领十二名宫女手捧红纱宫灯,引圣驾去往坤宁宫。
龙凤喜床悬起百子帐,铺好百子被,案上摆放一对金镶玉合卺杯,一尊赤金合卺壶。
尚仪女官跪地献上合欢酒,帝后各执半只匏杯对饮。
饮毕,司宝女官将合卺杯收入雕云龙纹漆盒,起居注太监捧着彤史笔录挥墨记下“帝御中宫,行合卺礼”。
三更鼓声响起,各处宫门落锁封门。
第二日,皇后乘坐重翟车拜谒太庙。
卤簿仪仗在前引路,车马行过御街,文武百官在承天门外行三跪九叩大礼。
大婚三日之内,帝王居于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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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寅时将尽,景仁宫内烛火通夜未熄。
萧靳文坐于床榻之侧,指腹拂过榻上之人苍白清丽的容颜。
烛火映得她面庞莹白通透,孱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良久,那纤长眼睫轻轻颤动,紧闭了整整三日的眼眸终于缓缓睁开。
他猛地起身,宽大的龙袖带翻了案上药碗。
“哐当——”
清脆的瓷裂声划破寂静,守在外殿的太医心头大骇,连滚带爬仓促入内,被帝王投来的冷冽目光死死钉在原地,不敢妄动。
萧靳文唇瓣不受控地微张,“别说话,好生静养。药!快将汤药呈来!”
宫人手忙脚乱捧着药盏入内,他伸手接过,动作极尽小心地递到唇边。
穆姜南顺着他的手将整碗药汁饮尽。
此刻的萧靳文颤不成声,“你醒了就好,你醒了就好……是我太过疏忽,没有料到有人竟敢趁着普天同庆之日暗中作祟……是我护你不周。”
穆姜南还未开口,喉间一阵发痒,克制不住地轻咳几声。
萧靳文瞬间慌了神,慌乱无措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该如何做?我该如何护你周全。”
“无妨,不必慌张。”穆姜南缓过气息,垂眸抬手,搭脉调息。
萧靳文一瞬不移地紧盯她的神色,见她眉宇间郁色渐散,才彻底松了高悬多日的心弦,默默直起身形。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