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中心大厦都查了,他妈的。”贺隽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又像是想到对面是个高中生,突然闭了嘴,但声音还是带着很大的愤怒,“近期江城不是在查那个什么腺体改造案吗?查到这儿来了,两天之内地下俱乐部都被铲净了,我老板都跑了,你家里权利不是挺大的吗,算哥求你了,你跟你爹说几句话,帮我脱身?”
裴桉铭把玩着烟盒的动作一顿,安静两秒后,突然道:“贺家权利不也挺大的?”
“主要是人现在一家子都在国外,贺凡的联系全断了。”
裴桉铭垂着眸,突然有点儿迷茫。
贺隽跟他的关系本来就不是那么亲近,先前跟贺凡玩了半年才和他见了一面,那会儿他就觉得这地方的事儿有些难办,劝过和隽收手,可贺隽这个月说“下个月。”,下个月说“下半年”。
搞来搞去都快三年了还没兑现承诺,裴桉铭自然不怎么愿意去帮他,但上次委托他去拍下路淮漫生日的人情总该还的。
又是一阵沉默,在贺隽都打算自生自灭挂断电话前,裴桉铭开了口:“我把我爸的秘书电话发你,你找他,但我不是百分之百保证他会完完全全帮你脱身。”
人深处在最黑暗的地方时总想着去抓住些能让自己充满希望的东西,管他什么灼热的火球还是一盏随时都有可能灭掉的油灯,抓到手里来都会让自己的心静下不少。
半个身子都陷进去的贺隽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没犹豫地答应了。
“我没办法保证他百分之百把你拽出来,也不是百分之百保证他愿意帮你。”裴桉铭说,“毕竟他和你没有瓜葛,我现在也没有权利,没办法帮你。”
“没关系”贺隽松了一口气。
挂断后,裴桉铭很快给裴林度打去了电话,把事儿都说了一遍。
“我们家没义务去帮。”裴林度拒绝得很干脆,“你也不欠他人情你知道吗,给路淮漫的生日礼物,钱是你的,代拍费给他了,差什么?”
裴桉铭盯着路边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树,犹豫两秒,说:“所以不帮?”
“不帮”裴林度蹙着眉,“你知道我是搞慈善的吧?那块地方两天之内在江城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这次谁能挺?进去一个被炒一个。”
裴桉铭“嗯”了一声,知道裴林度说到做到,再怎么聊下去也没办法搬贺隽挖出一条下水道供他爬出来了,但还是跟裴林度坦白地说:“我把你秘书的电话给他了,他会问你,怎么办就看你吧,麻烦了。”
裴林度那头瞬间没了声,两秒后挂断电话。
他靠在护栏上,搓了搓被冻红的手臂,啧了一声,烦躁地点了一根烟。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路淮漫推开阳台的磨砂门,踩着那双毛茸茸的仓鼠拖鞋走到裴桉铭背后,抬手环住他的腰,抓住他指缝间的烟头,低声叫了一声:“哥。”
裴桉铭一僵,那股寒意瞬间退去。
他偏过头,看见omega那颗湿漉漉的脑袋,默默把捏着烟的那只手向外抽了抽,温声道:“怎么了?”
“任务没完成。”路淮漫靠着他的后背,说,“但我感觉是我的拖鞋,毛茸茸的,身边的。”
裴桉铭被他逗乐了,转过身将烟头摁灭,笑着说:“那我还觉得是你呢。”
“也行”路淮漫笑着抬起头,蹭了蹭他的手,“得了,回屋?”
裴桉铭低头看了他半晌,最后抓着他的头发轻轻薅了一把,将人领回了屋子:“睡我房?”
“难不成呢?”路淮漫抬手把他摁在自己头上的手往外推了推。
裴桉铭瞥了一眼俩人无名指上那对一模一样的戒指,一边关门一边说:“还要不要继续去查戒指的事儿了?”
路淮漫一进房间,一被这满屋子的暖气包裹就眼皮子打架,行尸走肉般瘫倒到床上,闻言才慢吞吞把压在枕头下方的手抽来,借着头顶的光看了看。
“懒得管”omega撂下一句,跟着翻了身,往左边移,扯上被子把头盖住了。
路淮漫觉得戒指的来源不重要,惩罚也对他影响不大,他在意的是跟他带同一副戒指的人是裴桉铭,这就够了。
即使未来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即使对于他和裴桉铭能不能走到永远都是个问题,他也毫不在意。
可能是在这个吃屎都能笑得出来的年纪吧,他只想过好当下,享受这个带着奇幻的幸福的时光,其他的事儿,爱他妈干啥啥去,老子只有哥。
裴桉铭想的就会远一些了,人和人的思维有时候可能跨越大半个世纪。
裴桉铭可能是后者吧,老一辈人。
“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裴桉铭拿了睡衣走到他身边,弯着腰把他露在外边的发梢往上抬了抬,“老爸老妈会回来,那个任务一出来,干什么都不方便。”
“那就说我腺体那啥啊”路淮漫探出头,“妈都那么放心你往我腺体咬了,哪还会注意这么多?”
上次腺体检查出那一系列问题后,叶萍也总来他这儿问东问西,路淮漫知道那是一个母亲出于对孩子的关心,但某些问题真的太糙了,譬如“医生说接吻也行,会好的快,虽然我知道你俩的……关系可能没那么好,但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但是!哪个母亲会让自个的俩个儿子亲一起的?!
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从血缘上算不上叶萍的儿子,也不算裴桉铭的弟弟,虽然他和裴桉铭已经直接跳过正常兄弟情变得很亲密了,但这种正常人压根不会问的问题还是让路淮漫想到一次就尴尬一次。
“也行”裴桉铭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了一吻,起身往卫生间走去了,“我洗澡了,你赶紧起来把那头发吹干净,明儿又要感冒了。”
路淮漫抬手碰了碰他刚亲过的地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才“哦”了一声,慢吞吞爬起来把头发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