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必先去寻他,反倒应该将六叔寻回,他在鬼口寨何处?关押俘虏处?可关押俘虏又在哪里?
她低着头沉思,不敢贸然去寻,又怕错过良机。犹豫徘徊之际,一阵脚步声又自头顶传来。
“父亲!”
一个小孩从高脚屋冲了出来,紧紧抱住那一伙海盗中为首一人。
“阿政,”那海盗头子紧张地看着那孩子,“你快回去躲好,不要出来。”
“父亲,你会回来吗?”
“我会!”那海盗头子坚定地回答,紧紧抱住了那孩子,又将他推回了高脚屋。
难道这人便是山田一信?
那个小孩是他的儿子?宁若汐看着那返回高脚屋的小孩,心中有了主意。
她趁着那伙人走远,悄悄上了那高脚屋。
高脚屋内空旷,除了屋子中央悬着的那一口吊锅,便只剩四处的壁柜。宁若汐瞧着这与暹罗格格不入的房间,这样一览无余,倒不必担心有人藏在暗处偷袭。
只提防着门口的动静,她缓缓推开那一扇扇移门,手中握紧长剑,用倭国语说道,“出来吧!”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问个路。”
轻轻挪步,她一个个地找,打开门,探着头进去打量,没想到自己这才探头进入壁柜的一瞬,另一头的壁柜门被悄悄打开,一个小孩从里面跑了出来。
那小孩脚步轻巧,宁若汐差点被他骗过,等她发现之时,小孩已经跑到了门外。
“回来!”
宁若汐扔下手中长剑,跟上去,一把将小孩抓住,抽出腰间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她按住挣扎的小孩说道,“你若乖乖听我的,我便不会伤害你。”
小孩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恨恨地盯着宁若汐。
宁若汐看着那孩子的神情,与自己瞧着那些官兵抓走父亲时的神情一模一样,一时动容,差点放了他。
“我只是问个路,”宁若汐躲开他的眼神,“你们把俘虏关在何处?带我过去!我只是救人,不杀人!”
小孩依旧没有说话,抬起手指着她的脸,没有惊慌,只有愤恨。
“这,”宁若汐躲过他的手,“我不杀小孩,行了吧?”
“你不杀我,那别人呢?”小孩突然说道,“你们冲进这里,杀的人还少吗?”
“那你们呢?”宁若汐紧紧抓着他,“你们杀的人还少吗?”
“别废话,快带我去关押俘虏的地方!”
小孩不再多言,他带着宁若汐出了高脚屋,躲过那些厮杀的人群,穿过怪石林,来到一片开阔地。
“就在那里!”
小孩指着一个与别处全然不同的高脚屋说道,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心机与算计。
“你少骗我!”宁若汐紧紧抓住他,将短刀抵在他的喉咙,“这不是关押俘虏的地方!”
“说!”她怒气冲冲地吼道,“关押俘虏的地方究竟在什么地方?”
“等你被关进去自然知道了!”小孩盯着宁若汐狠狠说道,又抬头朝那屋子大喊,“伯父大人!”
宁若汐这才知道上当,回头的一瞬,发现身后竟出现许多手持倭刀的海盗。
“别过来!”她用倭国语大吼,“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不杀小孩,”小孩冷冷说道,“嘴上说的好听,结果呢?”
“闭嘴!”宁若汐懊恼不已,她不再相信这个小孩,锋利的短刀紧贴他的脖颈,已经渗出血迹。
“不错!”
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自高脚屋传来,宁若汐回头,看见一个身着彩锦短衣的男人立在高处,眉眼阴鸷狠戾,寒气森森地盯着下面所有人。
“山田一信!”
宁若汐看着他,咬牙吐出他的名字。自他出现她便明白,这个人就是山田家主山田一信。
“不愧是宁家家主,虽是女子,却是与众不同,有胆识!”
“我六叔呢?宁振邦呢?”抓住小孩的手紧了又紧,宁若汐缓缓退至怪石处,后背紧紧靠着怪石,胸前拿小孩做挡箭牌。
“宁振邦?”山田一信哈哈大笑起来,“他是我的客人,我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他。”
他招了招手,一个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被推了出来,跟在那男人身后的还有祝铁匠,以及低着头的陈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