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姐?”
宁若汐见着山田一信身后跟着那铁匠不意外,可怎么也没想到,陈定言竟然也会和他们在一起。
她是被胁迫了吗?
“老爷,”她看着陈定言大喊,脸上依旧抱有希冀,“他们有没有伤害你?二掌柜带着殿下来救你了!”
“我……”陈定言看着她欲言又止,只一味地低头,躲开她殷切的目光。
宁若汐看着那似有闪躲的大掌柜,不敢去想那已然入了脑中的念头。
“陈掌柜,”山田一信突然开口说道,“多谢你,让我们终于请到这位宁家家主,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陈老爷,陈掌柜,陈定言!”
宁若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的算计,一场她摆脱山田家纠缠的算计。
“茉莉,”陈定言看着她解释,“我没办法,我若不这么做,他们……”
“你看!六叔,你的六叔终于找到了。”
六叔?
听到六叔,宁若汐当真没再将心思放在那狡黠的大掌柜身上。她知道,商人之间相互利用是常事,她不在乎,只要能找到六叔,六叔还活着便好。
“六叔,”她抬起头,看着那奄奄一息的男人大喊,“六叔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
强压着不安,宁若汐在心底祈求,只要六叔平安,所有恩怨,所有算计都可以当作过眼云烟。
高脚屋上的宁振邦听到了宁若汐的声音,撑开自己肿胀不堪的双眼,嘴角渐渐露出微笑,但很快,他便明白。
“快走!”他抬起手挥舞,“阿汐快走,别管我!”
空中挥舞着的一只手,或者说,只能称之为手臂。宁若汐看着六叔挥舞着的一截残臂,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六叔你的手……”
“山田一信!!!”
她瞬间明白了一切,怒吼、嘶吼都释放不了她内心的恨意。
“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宁若汐愤恨地看着高脚屋上那不可一世的海匪,紧紧攥住手中的小孩,当着他们的面,尖叫着举起短刀。
锋利的刀刃直逼小孩的脖颈,可那小孩并不害怕,他只盯着宁若汐,面无表情地说道,“说不杀小孩?哼!你也是个出尔反尔的海盗!”
海盗?
手中的刀刃猛地悬在小孩脖颈边缘,宁若汐看着小孩,不住地摇头,失语说道,“不是,我不是海盗。”
她愤怒地将那孩子制服在身前,看着那满面凶狠的海盗头子,用倭国语大吼,“我不是海盗!我们宁家也不是海盗!别把我和你们混为一谈!”
“把我六叔还给我!”她盯着山田大吼,“只要你放了我的六叔,我便放了这孩子!”
“不必!”
山田一信手扶着栏杆,颇有意味地看着宁若汐手中的孩子说道,“阿政,可会怪大伯没有救你?”
“不怪!”小孩恶狠狠盯着宁若汐道,“我只会怪她,怪所有与我们山田家为敌的人!”
“好样的!”山田一信满足地看着那孩子点头,又把目光落在宁若汐身上,“宁家家主,如何?你手里的底牌已经没了,该投降了吧?”
“不可能!”宁若汐冷笑着摇头,“要我们宁家人低头,绝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山田一信拍了拍宁振邦的肩说道,“你的六叔,可是将所有事都告诉了我们,所以,你也没必要这样顽固……”
“那是你们折磨他的,”宁若汐再次冷笑,“我告诉你们,就算是死,也休想从我口中听到关于宁家的任何一个字!”
“唉,”一旁的祝铁匠摇摇头上前,“山田兄,我早告诉过你,对付她,硬来可没用。”
“若是她死了,那秘密便没了!”
“对付这个宁家家主,得智取!不过,要看你舍不舍得了。”
祝铁匠看了看宁若汐身旁举着刀的海盗,又瞄了一眼那些海盗身后的人影,志在必得一笑。
“动手!”
举着刀的海盗们看看下令的祝铁匠,又看看宁若汐挡在身前的孩子,最后齐齐盯着山田一信,等着他的最后命令。
“山田长政!”山田一信大吼,“你是为山田家而死,你是为所有人的荣光而死!”
手中的小孩开始大叫,他挣扎着,却并不是为了逃脱,而是为了让身边那些举着刀的海盗们更有机会下手。
宁若汐看着那些朝她冲过来的海盗,自知今夜难逃一劫,她不再抓着那孩子,反倒举起手中的短刀,准备和他们殊死一搏。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