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拍电影的最后一幕时,艾尔里克从房间角落的废旧柜子里翻出一瓶没有标签的药。他手指转动,打开药瓶,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药片。
将全部药片倒在手心后,身旁录制电影的系统突然出声:“宿主,这个也是电影的一部分吗?”
房间没有光源,在昏暗中,艾尔里克原本雾绿色的眼睛幽黑沉郁,不可捉摸。他瞥了眼系统,敷衍的笑了笑,但语气却十分甜蜜:“这当然是了,我亲爱的系统。等我结束这一幕,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他温声轻哄:“你在这里会影响到我拍摄的状态,不如还是和之前一样,保留摄制功能,等我录完以后再过来?”
“毕竟……演的不好,我是不会发布的呢。”
艾尔里克将系统赶出了拍摄现场,并通过威逼利诱让它乖巧的封闭了自己的所有感觉,只留下摄制功能。
他仰头将药片倒入口中,缓慢地咀嚼着,眯起眼睛感受用牙齿将药一点点磨成粉的过程。
在干咽完药后,艾尔里克突然惊呼了一声,带着奇怪的情绪起伏问:“我的道具好像少了一个,亲爱的系统,你在吗?”
见系统不答,他又加重语气和音量,再多问了几遍。
系统一直没有回应。在问完第四遍之后,艾尔里克突然收回了所有的表情和情绪,他快速地走向洗手台,一拳捶上镜子。
尽管多年没有清理,但镜子的质量依旧很抗打。一拳下去,镜面纹丝不动。
很快地,艾尔里克又重重地捶上一拳,在没有顾忌的几拳过后,镜子终于从中央裂开花纹,并迅速破碎。他从镜框中仔细挑选了一个最为尖锐的碎片,牢牢攥在手心后,才又坐回到电影最后一幕的位置——
一个布满灰尘和脏污的浴缸。
他毫不在意地躺下,将鼻子以下留在水里,只留了上半张脸在浴缸外。白金色的长发如绸似缎般从水面铺开,与周围灰黑色的墙壁形成强烈对比。
在这样昏暗、肮脏又寂静的房间里,艾尔里克却感到无比的舒适。他生来就是一片墓地,蛆虫和死尸是他的好友,现在,他终于要获得永远的幸福了。
想到这里,艾尔里克不由得低低的从胸腔中发出笑声,他又用力攥了一下掌心的碎片,感受着神经末梢传来的刺激。
药效快要起作用了,为了防止幸福被打扰,艾尔里克做了双重准备:一个是镇静药物,避免浸入水中后的挣扎;另一个是尖锐的玻璃碎片,他将会在药效开始前划破最大的动脉血管,加速幸福进程。
现在是时候用上第二个准备了。
艾尔里克在开始拍摄这一场电影前做了很多准备:他选定地点、购买道具、挑选日期、还仔细了解到路特斯的生平经历,以及他和伊利亚的情史。所以,他清楚的知道从哪里下手会又快又方便。
将手臂举过水面,划破皮肤,鲜红色的血喷涌而出。艾尔里克感受着温热液体从空中撒落,情不自禁地哼唱起歌谣,“外面在下雨……下的是红色的雨。红雨红雨,敲敲我的窗,你要带我回到哪个地方?”
视线渐渐模糊,水面一点点将艾尔里克的鼻子、眼睛、眉毛以及最后的头顶淹没,但他的手臂依旧横在浴缸外,血液运动轨迹从喷射慢慢改为滴落。
一滴一滴,一点一点地掉落,又被布满脏污的地板吸收。
今天是他和艾尔里克的周年纪念日,伊利亚特意向他的好友请教怎么做才能获得雄主的爱意。
好友加尔莫宁古怪的看着他,问:“周年纪念日……你不是喜欢路特斯吗?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先处理一下这个吧。”他从桌子上堆积的文件中抽出一份,推给伊利亚。
加尔莫宁在婚姻匹配中心任职,负责处理高等雄虫的离婚申请。
看到他推过来一份文件,伊利亚的心脏重重收缩了一下。他抬手摁住,低声问:“是他提交的吗?”
好友耸耸肩:“对啊……应该是今天中午吧。他在线上提交的申请,当场触发我们的系统预警,毕竟是s级雄虫的婚姻,离婚对象还是你。所以我特意把申请打印下来,就等你过来了。对了,既然喜欢他,你就要快点给我想办法哄好,我们对高等级雄虫的申请处理期限不能超过两天的。”
伊利亚艰难地掀开文件,先去看申请理由,就看到雄虫在那里写:“感情不合,生活习性不同,性格不合……”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
他捏着纸,视线划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好友抬头,没好气地说:“你傻站在原地干什么……还不快去哄!”他真是佩服伊利亚的低情商,之前在艾尔里克面前维护路特斯,害他心惊胆战以为自己马上要成为第一个处理高等雄虫离婚申请的虫。幸好艾尔里克不在意,他还以为伊利亚已经解决了,原来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