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是流动的墨蓝色太空,无数星球在这里相遇,又沿着各自不同的轨道前进。远眺过去则是瑰丽绚烂的粉红和亮金色组成的星河,据说那里是人马座星云。
无论是在哪里,星空都会让人思考起最深刻的问题。沈哀正支着头思量自己的人生,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宿主?你怎么在这里!?”
没给沈哀回应系统的时间,一个有着蓝白色挑染,头发跃动着光泽的雌虫走近沈哀,他在距离沈哀两米处停下,华丽的蓝色眼瞳闪闪发光,“阁下,需要对您进行身体检查,现在请跟随我一起去医疗室。”
跟着雌虫走在廊道上,有许多雌虫热切地互相交谈,沈哀注意到他们中大多数有着如同宝石般的头发,在光线转动时,发梢会依次呈现出宝蓝、电光青、紫罗兰的颜色,而当他们侧头,发色则会从晴蓝沉入幽蓝,像天空拉上了帷帐。
在跟着雌虫走近后,他们又压低声线,优雅点头来问好。注意到沈哀的目光,一只年纪较小的活泼雌虫摸摸头发,恍然大悟地介绍:“因为我们是闪蝶一族,所以头发会有发光,阁下您要仔细看看吗?”
蓝色闪蝶,蝶族“圣杯”中的存在,美丽而崇高,极具神性和贵族气质,据传他们神秘又疏离,而在这座星船上却有一大堆在聚集。
蓝白挑染的雌虫轻咳一声,用眼神制止了小雌虫的下文,接着转头微笑,“阁下,您怎么看?”
被制止的小雌虫自知失言,懊恼的吐吐舌头,等待沈哀回答。
沈哀在系统的图册里见过闪蝶的人类形态,因此也不算太过好奇,“不用了,去做检查吧。”
医疗室的隔壁有一间没有挂牌的房间,雌虫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挡住沈哀的视线,抬手旋开医疗室门,手臂前伸,上身微曲:“阁下,请进。”
沈哀收回视线,步入房间。他按照对方指引坐在病床上,看着雌虫推过来一台大型设备,调试好后对准他进行扫描,不久后设备吐出写满着检测结果的纸。
雌虫捏着纸沉吟,“阁下原来是蛾种,我们有着共同的主星,等到达主星阿尔忒弥斯后,我们会送您去雄虫登记中心,您可以在那里获得妥善安置。”
“我想这份检测结果对于雄虫登记中心也有帮助。对了,请问阁下的名字是?”
回来后一直沉默的系统此刻突然支声,“刚刚我在星网简单制作了你的来历,现在,你的名字是艾尔里克。”
沈哀从善如流,“艾尔里克。”
雌虫在纸张上记下名字,接着领他去星船上的休息室,说等到目的地了有虫会来寻他。
艾尔里克坐进了房间中央的红色丝绒沙发上,桌前还有一瓶未开封的红色酒液。指尖点上瓶壁,轻轻敲击,传来清脆回声。“嗯,这个世界也有红酒?”
系统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先别管这些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想了一路还是想不通,明明它都转移了降落地点,伊利亚怎么还是和宿主相遇了。
打开酒瓶,艾尔里克起身从酒柜中找出高脚杯,鲜红的液体沿着杯壁顺流而下,他将药片投入,轻轻摇晃,“很奇怪吗?我不该在这里?”
系统顿时噤声,它支吾了几下才说,“倒也不是,只不过宿主不是才找到暂居点吗,怎么突然就转移到星船上了?”
提起这个,艾尔里克也沉默了,他注视着酒柜中那些高矮不一的酒瓶,思考后总结,“总觉得我好像被骗了。”
就在一人一统各自反思时,蓝白色挑染雌虫又折返回医疗室的隔壁,将手中的报告递交到靠墙而坐的伊利亚手中。
伊利亚收回手中的扩音器,抬手接过报告,在扫视后他笃定道,“检测结果有误……艾尔里克他不是B级。”
摸摸衣领上的蛇杖,佩恩蹙眉看着少主,“检测结果不太可能有问题,这位阁下大概率是B级,实际上,无论是他的身体形态还是腺体发育情况都和等级一致。”
红发亚雌咬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晌,他才问,“艾尔里克现在在休息室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起身推开门,回头看佩恩,“这件事保密。”
说罢,他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过去了。
佩恩站在原地叹气,他纠结的看着光脑上弹出的通讯,几个瞬息后决定假装没有看到。
坐在舷窗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系统聊天,艾尔里克了解到他是系统的第二个宿主,前面那位已经选择留在虫族了。
窗外的星体愈发稀少,往前眺望,隐隐可以看到耀眼夺目的恒星散射着炽热的红光,而有数十枚行星在围绕着它转动。
房间门就在此刻被敲响了。
艾尔里克放下酒杯,无声地靠近房门,门外见房间内无虫回应,开口表明来意,“我是伊利亚,方才在流浪星惊扰到您,特来表示歉意。”
打开房门,红发亚雌含着吟吟笑意站在门口,“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在系统的抽气声中,他侧身挡住房门,似笑非笑,“你的歉意我收到了,不过房间凌乱,恐怕不太适合进去。”
红发亚雌眯起眼睛,精神力若有若无地朝房内探去,嘴角的弧度也隐隐有些僵硬,“没有关系的,正好我喜欢凌乱的房间,还可以帮您整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