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本是一片漆黑的森林,而当低沉轻柔的笑声在窗边响起时,无端让虫发瘆。
伊利亚显然是听出了声音的主虫是谁,他僵硬地捏住碗的边缘,似乎风一吹就要碎开。
伊利亚的雌父披着暮色缓步靠近,暗红像血液凝固般的发色和瞳色,让他似乎化身成了传说中择人而噬的厉鬼。
感知到对方身上浓重的怨气,艾尔里克默默离伊利亚远了一些,正好让雌虫抓到间隙坐在了他和亚雌之间。
雌虫先是皮笑肉不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艾尔里克,“我是伊利亚的雌父,蝶族战区最高指挥官,向您问好。”
虽然不知道指挥官具体是什么职位,但是艾尔里克依旧礼貌性地点头回应雌虫的问好。
虽然在得知伊利亚从流浪星接回一只雄虫时,康曼德就把雄虫的资料查了个底朝天,但只是粗浅地掌握到指标性的概念,例如等级、种族或者外貌,对于真虫的性格和品行则一概不知。
当下正是试探的好时机。
康曼德转过头,气到极致他反倒是罕见的心平气和起来,问伊利亚,“这么喜欢这位阁下吗?”
死崽子,快点说没那么喜欢,给你的雌父一点谈判的余地啊。
伊利亚则丝毫不顾及雌父的死活,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喜欢的,当雌奴我也喜欢。”
得了,雌父的面子,你的鞋垫子。
康曼德脑海里浮现了无数名言典据,诸如“指挥官,我飞行器停你家楼下安全吧?”“雌父,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我愿意跟他在一起”,种种交叠在一起,让他周身温度急剧升高。
他胸膛重重起伏两下,还是决定先不理会被种族基因控制住大脑以致智商急剧下跌的雌子,转而去和出神发呆的雄虫交流,“阁下,非常感谢您对伊利亚的照顾。这孩子自小对认定属于自己的东西格外固执,希望您没有受到困扰。”
这句话细思之下竟带着点意味深长。
艾尔里克抿唇,“有一点。”
十分诚恳,就是诚恳地不太合时宜。
于是康曼德发现,伊利亚看中的雄主果然不同寻常。
他顿了一下,装作没听见雄虫的回复接着说,“但是伊利亚的喜爱或许会被现实克服,就我所知,你们的等级并不匹配,您无法安抚伊利亚,对吗?”
康曼德深知虫性的狭隘,他想看到雄虫被直指缺陷时的反应,会是恼羞成怒,抑或是欲盖弥彰?
都不是,艾尔里克静默片刻,似乎在回想什么,接着,他十分赞同地嗯了一声,就要结束这场对话。
伊利亚却急急忙忙地上赶着为雄虫辩解,“我不会被现实克服的,父亲,我会永远和他在一起。”
被雌子克服的康曼德气急败坏,他噌的一下把伊利亚揪过来,低声在他耳边吐出几句,“闭嘴,不会说话就少说。”
他怎么之前没发现自己的雌子这么没有眼力见呢。
艾尔里克看着两只外表颇像的雌虫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了几句,接着伊利亚的雌父捏紧了手中属于亚雌的衣袖,转身朝着他颔首,“阁下,关于和伊利亚结婚的事情,我希望您慎重考虑,不管是否愿意接受爱神的祝福,温莎家族都会尊重您的意志。”
他看到暗红色长发的雌虫扣住伊利亚的手腕,冷静的问,“你今晚要住在这里吗?”
伊利亚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视死如归道,“是。”
康曼德冷笑一声,嗤笑从胸腔中迸出,“好,我今晚也住这里。”
他怕自己雌子被雄虫玩死。
伊利亚在雌父的强制监管下依依不舍地在艾尔里克房间旁边入住。
康曼德在确定雄虫睡着之后,无声无息地从伊利亚的露台翻进来,看着伊利亚忙碌地拿出扩音器抵在墙角,又掏出光脑切换到监视器界面,屈膝靠在墙边,侧身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眼瞳眨也不眨地盯着光脑界面上的雄虫。
看起来打算就这样过上一夜。
康曼德在他旁边坐下,偏头好奇道,“你的种族天赋觉醒了,预知还是占卜?”
身为血漪蛱蝶,他们有着另外一个源自传说的称呼——不死蝶。他们终其一生追逐死亡,但在遇到恋人后会停止这种追逐,是对于恋人极为忠贞的存在。同样的,传说不仅为他们赋予了梦幻般的故事,也让他们拥有了极为罕见的种族天赋,但是只有种族中的极幸运者才会拥有,而在拥有前也不会知晓天赋的具体内容,而这些天赋往往与拥有者的恋人相关。
康曼德的猜测并非是空穴来风,伊利亚等级高,又极为敏锐,本就有可能会拥有种族天赋。而他在数日前冷不丁从流浪星中接回一只未曾在雄虫登记中心记录过的雄虫,很难不让人猜测他的天赋是预知系列的。
但是出乎意料的,伊利亚表情难以分辨情绪,他摇摇头,说,“没有觉醒。”
康曼德翘起二郎腿,阴阳怪气,“原来某虫是做梦梦到的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