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刚开门没多久,大厅里没什么人。温璟在自助取号机拿了一个号,坐在等候区等着。他兜里放着两个信封,一个是昨天陈建明给的那沓钱,另一个是温衡留下的那张银行卡。
他把两个信封都拿出来放在了膝盖上,低头看了一会儿,指腹轻轻在两个信封边缘压了一下,又收了起来。
叫到他的号,他走到柜台前面坐下,把牛皮纸信封递进去:“存钱。”柜员接过那个信封,那个厚度不得让他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存多少?”柜员问。
“额……”温璟一下子被问住了,讲真的,温璟只是昨天简单扫了一眼,并没有数过。他只好尴尬地说:“我还没数过,麻烦您帮我看一下。”
柜员又偏头看了一眼他,把信封里的钱拿出来,在点钞机上过了一遍。验钞机哗啦啦的响,机器语音冰冷地播报出最终金额——十万元整。
柜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对着麦克风说:“存到哪个卡?”温璟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中的那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没过多久,一张回单从窗口递出来让他签字。温璟签完字之后问了一句:“可以帮我看一下这张卡里还有多少钱吗?是几几年办的?”柜员又拿过卡刷了一下,等了几秒,屏幕上跳出数字。他说:“这里面一共是四十万三千零五十一。”他又看了眼电脑屏幕:“是八年前办理的。”
温璟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把卡收起来就出了银行门。
他在银行门口的台阶坐着,仔细端详着那张卡,八年温衡攒了三十万,那就是他刚出少管所的时候办的,大部分打工来的钱都没花。
根据信的日期,温衡应该是在温璟十六岁的时候把卡的实名换绑了。
他把卡收到校服的内侧口袋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往公交车站走去。
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已经开始了,沈蓉站在讲台上讲着月考的英语试卷,温璟偷偷从后门溜进去,却还是被沈蓉逮住了。
“温璟,迟到了啊。”只见沈蓉一手捏着卷子,另一只手转着粉笔。“我正好从这次月考的阅读理解开始讲,你起来说一下你D篇的答案吧。”
温璟把书包放下,他的考卷已经放在桌子上了,他拿起来,第一眼先是醒目的134,随后他翻到最后两面,D篇的主观简答题是全对,最后一道题还用红笔打了个五角星。
温璟依次把答案念了一遍,沈蓉让他坐下了:“温璟这次是我们班最高分,阅读理解我记得是全对,其中D篇的答案写的非常好,简短有力,咱们同学下课了可以去看一下。”
温璟把卷子折好放进文件夹,林舒醒了,转过脑袋来问他:“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温璟看了看他,说:“有事。”
林舒点了点头,过了几秒又伸出手掌:“你英语月考卷借我一下,师太声音太催眠,我睡着了。”温璟无奈地笑了下,又把卷子抽出来给他。
上午各科老师都在讲自己的月考卷,这个班级理科都比较强势,温璟的数学在这个班里,就显得平平无奇了,只有110分。
他翻过面看那道他花了心思的压轴题,还是差那么最后一口气。林舒探头看到他的成绩,说:“你这偏科也太严重了。”温璟轻轻叹了口气,拿出错题本开始订正。
中午和林舒吃完饭,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班主任吴秀文,她支走林舒,把温璟带到办公室。
“老师。”温璟问:“有什么事吗?”吴秀文把月考卷子拿了出来,眼底有藏不住的欣赏:“温璟,你这次语文月考,就是你平时的水平吗?”
温璟有点疑惑,这个问句恐怕也太奇怪了点,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确实是他平时的水平。
吴秀文像是确认了什么,先是把卷子拿了出来,然后又从文件夹里抽了一张纸出来。温璟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明州省高中生作文竞赛”一行字,报名截止日期是本周五。
他抬头看了一眼吴秀文,吴秀文说:“你这次月考成绩142分,我们语文组老师都看了你的作文,觉得你很适合这个比赛。”见温璟没什么反应,她又说:“我们班有一个名额,参加这个比赛能让你在最后自招面试里比别人多一个优势。”
“你参加的话,这周五把作文初稿交给我。”
温璟点了点头,吴秀文又问:“你之前有写过类似的吗?”温璟摇了摇头,吴秀文想了一会儿说:“那我等会微信发你一些可以参考的范文,你回家多看看。”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温璟就回班了,手上多了张竞赛表格。
回到座位,林舒看他手里拿着东西,问:“这是什么?”温璟也毫不遮掩的把通知书递给他,林舒几秒后发出惊呼:“老吴把作文竞赛名额给你了?”这动静让不少同学纷纷侧目。
温璟恨不得捂他嘴了,“你这么激动干嘛?”林舒坐直了身体,仿佛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不知道。老吴带我们班这两年,就没让我们参加过。”
温璟整理着他的数学错题,纳闷了,又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班没人能参加呀,就我们作文那点分数,去参加就是去陪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