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许青叶照旧和姜竹坐着牛车去陵户司给守陵军们做朝饭。
昨天守陵军说包子好吃,让许青叶今早再做一次,昨晚他就又把面发上了。
不过豆腐没了,许青叶就换成了茄子干菘菜猪肉馅儿,蒸了好几笼屉。
但今日事多,手里的包子都没来得及全塞进嘴,就不得不带着人出门了。
锅里还剩下几个包子,许青叶就拣出来先给林问章和陵长送去,然后他和姜竹一人吃了两个。
姜竹咬着包子问许青叶:“晚上做什么?”
他们回家前可以把菜备好,晚上直接过来做就是,省时。
许青叶看着剩下的菜,也在琢磨。
今日冬至,他想着晚上包一些馄饨,不过没合适的肉。
昨晚吃的猪腿肉,现在还有一半的排骨,两只腊鸡,猪腿肉做了两天包子,又吃了一顿,只剩一小块。但这是腌过的,不适合拿来做馄饨。
姜竹提议:“不行拿去找人换换呢,这肉码了盐,算下来比新鲜肉值钱。”
许青叶点头,“那待会儿回去的路上我们问问有没有人家愿意拿新鲜肉换的,要是没有我再想想法子。”
接了活儿,许青叶便想尽心做好。
“把腊鸡泡着,晚上炒着,另外再炒个冬瓜。”
“成,”姜竹刚好吃完包子,拍拍手,就去端了水进来把腊鸡给泡上了。
许青叶把蒸笼收拾好,两人一块儿把这小厨房简单打扫了一番,就准备回家。
一路上全是香火气,四周的林子里也有白烟往上冒,陵户们习以为常,只讨论着今年能分到多少拿回来祭祀品,唯有许青叶觉得稀奇,往冒烟的地方都看了看。
也是这时,他才意识到这山里的陪葬陵是真的多,藏在了各处他未曾去过的地方。
两人沿途问过好几户人家,还真问到一家愿意换的,许青叶忙说晚些他们拿肉过来换。
“不急,我今儿都在家,你们下午来敲门就是。”
还问姜竹:“你们家今年可有猎羊,要是有,给我留上两斤,今年我家哥儿回来过冬至,我想给他炖一锅羊肉汤吃。”
姜竹摇头:“今年都忙,没去猎呢。”
但他俩也没想到,前脚跟人家说完没有,后脚到家没多会儿,窦春华就牵着一头大青羊回来了。
同行的还有几个人,也牵着两头羊。
许青叶和姜竹忙迎了上去,窦春华给他们安排活儿,“去外面喊一声有没有要买羊肉的,能有一只半往外卖。”
林家自留半边,其他几个人分一只,剩下的都要卖。
姜竹出门吆喝去了,许青叶在家给窦春华帮忙打下手。
整头羊剥了皮,再开膛破肚取内脏。羊杂和猪杂不同,猪杂是腥臭,羊杂则是膻,总归都是不如肉受欢迎的。
窦春华还问许青叶会不会做羊杂,要是不会她就不打算留了。
“娘,我能做,留着吧。”
羊杂汤做得好,那叫一个鲜,丝毫不比羊肉吃着差。
“成,”他说能做,窦春华就信他,单独把羊杂放到了一边。
羊没处理完,林家院子里就站满了人,一半是来瞧热闹的,一半是来买羊肉的。
这羊是窦春华和她巡逻队的人一块儿猎的,怎么卖,还有收钱的事都有其他人负责,许青叶除了帮忙断水,也就是扯了枯草递过去,方便窦春华绑肉。
前头那个问他们家今年有没有猎到羊的婶子也来了,她来得巧,还剩最后几斤肉,也是如愿以偿。
再后头有人来问,就只剩羊头羊蹄,内脏除了窦春华留着自家的那些,其余的也全卖了。
羊头羊蹄肉都不多,也不够分,就这么被留了下来。
“懒得卖了,”干了这么久的活儿,还一直在使冷水,窦春华手都冻僵了,直接道:“羊头羊蹄我买了,扣了这钱再分我的。”
最后窦春华只得了二十来个铜板,她出力多,但留的肉也多,再买了羊头羊蹄,能有剩就不错了。
窦春华挺满意的,洗干净手,问许青叶,“叶哥儿,这羊肉你晚上怎么安排,我给你收拾好。”
许青叶想了想说:“娘,把羊排拆下来,做个焖羊排。然后再切些肉,我一会儿跟羊杂煮了,晚上吃羊汤。”
窦春华手比嘴快,他刚说完,窦春华就把羊排剔下来了。
然后手放在肉上比画,“切这么多够不够?”
许青叶点头,“够了,肉吃完了,还能烫菜呢。”
窦春华就下刀了,切下一半今晚吃,剩下的挂起来吊着,反正也是这几日就要吃完的,羊肉不适合做腌肉。
等她按许青叶的要求把肉处理好,这才洗了个澡去补觉。
许青叶跟姜竹一块儿收拾羊杂,倒和清理猪下水差不多,放了盐草木灰,还有米糠揉搓后用冷水反复清洗。
好喝的羊汤都是熬出来的,熬到汤香色白,才是一锅真正的好汤。
羊肉和羊杂一块儿冷水下锅焯水,无需放什么葱姜或者酒来去腥,只需要烧开就行。羊肉虽然泡了一会儿,但还是有血水被煮出来,就成了浮沫飘在上头,许青叶慢慢把沫子撇去,锅里的水还是清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