焯过水后,就能另外起锅炖了,依旧什么都不需要放,水开后有浮沫便撇一撇,没有就盖上盖小火慢炖。
姜竹他们在旁边看着他做,都挺意外,“就这么简单吗?”
“是啊叶哥哥,羊肉味儿可重了,就这样炖出来会好吃?”林听鸢接话,他倒不是不信许青叶,他是不信锅里的羊肉。
许青叶笑笑:“我闻着味儿和山下农户卖的羊差不多,我们家这头是母羊,以前我买羊时问过,公羊比母羊更膻。等炖得差不多了,还要捞起来再炒炒的,不是就这么吃。”
“要想汤更鲜一点,放一点猪骨头或者放一条鱼进去一起炖会更好,不过不放也成。”
这是许青叶从羊汤铺子看来的,城里一共有三家羊汤铺子,冬日生意格外红火,每每路过都能闻着里面浓郁的香味儿,端出来的汤像放羊乳似的,奶白奶白的,看着就好喝,喝过的人无不夸鲜。
许青叶自然喝不起,只在每次路过时多停留一会儿,闻闻香。
次数多了,他就注意到了一件事,羊汤铺子经常会买鱼,可铺子里却是不卖鱼的,顶多卖些面食。
他是做饭的,细细一琢磨就明白了,鱼是用来炖汤的。许青叶做过鱼,拿来炖豆腐时,鱼肉煎过,再下滚水,煮出来的汤就是白的。所以羊汤铺子的汤那般浓白,少不了鱼的功劳。
至于猪骨头,也是他自个儿琢磨出来的,猪筒骨敲碎后里头有骨油,是荤腥,纪家冬日没少让他炖。
尤其是纪书文父子俩冬日在家念书时还要烧炭盆,许青叶就会把锅放在纪书文烤火的炭盆上慢慢炖着。
他和纪书文说柴火不够炖的不好喝,纪书文为了口腹之欲也就答应了,反正是个好吃的。
许青叶一说完,姜竹就蹭地起了身,“我知道谁家有骨头,你等等,我去买。”
说着,人就往外跑。
跑几步后又回来,取了铜板,把羊肉提着,又拉上了林望鸮一起。
她和林望鸮自个儿掏钱买了两斤羊肉,是给她娘家的节礼。
他们急急忙忙出了门,又急急忙忙跑回来,回来时姜竹手里果真提着两块大筒骨,还有两个大芦菔,而林望鸮则扛着一袋粮食。
差不多回回往姜家送肉,回过来的不是粮就是菜。
比如上回他们送烧鸭过去,就背回来了好些芦菔,林家的芦菔都拿来做芦菔干了,后头吃的都是从姜家背回来的。
筒骨过了一遍水,再被砸断放进了羊汤,剩下的便交给炭火跟时间了。
下午些,许青叶守着羊汤依旧绣他的鹤,姜竹在边上笑话他,“你这鹤绣了有好几个月了吧,还没绣二弟衣服上去呢?”
许青叶有些不好意思,“这是第二只了,”第一只绣得太差,他没好意思让林观鹤看。
姜竹看看他手上正在绣的,又比对了下李明月给的样品,说了句有些扎心的实话,“那你还得绣第三只。”
许青叶幽怨地看着她。
姜竹试图安慰,“没事,不管你绣成什么样,二弟都不会嫌弃的。”
许青叶并没觉得有被安慰到。
好在有人来买东西,打断了对话。
今日冬至,有好些人会来买香干回去炒菜,还有来打酒的,甜米酒也很受欢迎,进账不少。
许青叶把炖熟的羊肉羊杂捞起来切好,等晚上回来再炒。
又把泡过的羊排炒过,炖到七八分熟,才和姜竹一块儿出门去给守陵军做晚饭。
到这时候,守陵军和陵户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回来了,赶着的牛车上拉着收回来的祭品,送到陵户司,最后由陵长分派。优先给干活的人,余下的会给孤寡之户,送完也就没得剩了。
没分到的人家,只看下回送祭品的有没有自家人。
许青叶没看到林观鹤,便和姜竹先往小厨房去,路过大厨房时,正好看到冯司厨一身塞得鼓鼓囊囊地往外走。
后头还跟着几个人,都差不多,一看就知道是来分东西的。
路过时,冯司厨还嘲讽地看了他们一眼,拍拍自己粗了一大圈的腰,得意地走了。
像是在笑他们辛辛苦苦给守陵军做饭,却捞不到半点好处。
姜竹对着冯司厨的背影瞪了一眼,同许青叶说:“当个偷油老鼠还挺得意,真是小人得志。”
许青叶拉着姜竹往前走,“不理他,我们先做饭,做完回去喝羊汤。”
提到羊汤,姜竹就有劲儿了!
先去换了肉,然后吭哧吭哧地回来给许青叶打下手。
他们今天来得早,等到屋里飘香,菜都炒好了,天还没黑。
今儿守陵军们也回来得早,许青叶问了一声,见人齐了,就往锅里下馄饨了。
见他们还特意包了馄饨,守陵军们心下触动,在许青叶和姜竹离开时,队长还郑重道了谢,“两位,有心了。”
不是什么大事儿,但人心可见。
“客气什么,各位军爷吃好,我们就先回去了。”姜竹回了一句,和许青叶出了门。
外头,林观鹤和林问章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牛车晃悠悠往家走,沿途见炊烟,饭菜飘香。
过节了,他们也回家,喝羊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