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鸢在挨了一顿揍后,多了一个当娘的师傅。
负责教他怎么一拳砸断人鼻梁骨,再踢人一脚后,转身就跑,还不被人追上。
这世间的女子和哥儿多纤瘦,个头也不如男子高。像窦春华那般生来就比寻常人壮,力气又大的是少数。
她其实也没正经学过拳脚功夫,只是为学打猎在山间追逐猎物练出了速度,加上学会了射箭,如此才有了一身本事。
林听鸢身体不如窦春华,现在年龄又大了,不像林观鹤他们都是从小打好的基础,窦春华能教的便是让他每天在村里跑圈。
早起在村里跑上几圈,然后回家吃朝饭,吃完干一上午活儿,中午做饭炒菜,下午去跟着李明月学绣花。
这日子听着便又忙又累,一开始林家人都当他闹着玩儿,不想一连好几日,他日日不辍,竟真坚持了下来。
某日晚上吃饭时,林听鸢突然开口,说自己想好了,要进城摆摊试试。
“反正怎么都是要被人说闲话的,而且我日后可是要招赘的人,闲话肯定比去摆摊传得多,让他们说就是了。要是我不爱听,就让他们试试我硬邦邦的拳头!”
小拳一握,再加上那一脸笃定,倒真有几分样子。
“那就去,”当娘的发了话,林听鸢如愿以偿在第二天背着猪下水和各种菜进了城。
来时信心满满,可等人真站到了林观鹤为他准备的炉子跟铁锅,他又生出了几分无措。
在家时,做什么菜是村里人提前说好的,他只需要听叶哥哥的安排就行。便是卖不出去,自家人也能吃。
可现在不一样,卖不出去就是亏,林听鸢皱着脸蛋,思索该做些什么时,林家的肉摊上来了买客。
“林老板,给我割两刀肉,要最肥的。”
“林老板,猪肘还有没有,给我包一个。”
自去岁到现在,林家这肉摊已经攒下不少熟客,生意稳定。
林观鹤忙着割肉包肘子,等闲的客人打眼一瞧,就看见了旁边站在锅前的林听鸢,好奇地打听道:“林老板,这是你家弟弟?摆口锅是要做什么?”
林观鹤笑着解释:“是我家弟弟,会炒几道菜,想来城里长长见识。”
这话成功引起了买客的好奇,“哥儿瞧着年龄不大,就能出来摆摊做菜了,不知会些什么菜?”
林观鹤往回瞧了一眼,没有替林听鸢答的意思。
好在他人也机灵,仰着笑脸与人报起了菜名,“干烧猪大肠、酸辣猪肝、爆炒腰花,还有白油猪肚,婶子,要不要来一碗,便宜又大碗,下饭得很。”
“怎么净是些猪下水,”那婶子瞧不上这些猪下水,直皱鼻。
“婶子,我炒的猪下水可好吃了,一点不该有的味儿都没有,我们村子里可多人买回家吃呢。”
只是这话并不能说服人,反倒生出了更多不屑,虽没明晃晃说乡下人喜欢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却有那个意思。
林听鸢也猜到了,不过脸上笑容不变,往炉子里加柴生上火,又从边上的桶里舀水洗过手,同那买客说:“婶子若不信,我先炒一盘让您尝尝看。”
猪下水都是最新鲜的,今早才从猪肚里刨出来洗净带进城的,还有那些配菜,全都洗过切好了。
林听鸢挖了一坨从家里带来的猪油进锅,油热,腌过的猪肝下锅翻炒,大火猛烧,不过眨眼间猪肝就变了色已然要熟了,再另放泡过的芦菔片,食茱萸做的酱,春日新生的野蒜苗,再翻炒片刻,便起锅装盘。
这道菜做得实在是快,那婶子拒绝的话都没说呢,菜都已经热腾腾地在盘子里了。还因为这散出来的香气,引得许多过路人前来围观。
不少人还夸上了,“瞧这哥儿,菜炒得还挺像样。”
“可不,味儿也香,就是不知吃起来如何?”
“猪下水能好吃到哪儿去,闻着再香,吃起来也是臭的。”
明明尝都没尝过,却已经有人先嫌弃上了,而且应和者还不少。
林听鸢倒没生怯,叶哥哥都说他现在炒猪下水像模像样,那就差不了。
他跑进屋,取了几双洗干净的筷子,递了一双到那最先发问的婶子手中,“婶子,您尝尝味儿,不收钱。”
一听说不收钱,那婶子毫不犹豫地就接了筷子,夹了猪肝吃。
其他围观之人都好奇地催上了,“味道怎么样?”
“快说啊,是不是闻着香吃着臭?”
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使然,越是人多,越有不知情的人会好奇地往前凑,婶子只尝了一筷子猪肝,便见两边围了无数双眼睛,还挺吓人。
好在她也不是爱卖关子的人,如实说了:“香,嫩,一点都不臭。”
她说完,周围的人又议论了起来。
“样子看着确实不差。”
“我不信,除非让我也尝尝!”
林听鸢便又递出去几双筷子,还险些叫一群想试吃的人争抢了起来。
尝过后,除了吃不惯猪肝的,倒没人说味道难吃。
“老板,你们这菜怎么卖的?”
“我不喜欢吃猪肝,可还有别的菜?”
终于到了问价这一步,林听鸢挨个答了。
“这猪下水凉了就容易腥,若是诸位想买回去充作午饭的菜,可以稍微晚些来,热的吃着更香。”
午饭还早,却有人赶着喝早酒,本欲去酒肆铺子喝酒的人路过凑了个热闹,尝了一口那炒猪肝,觉出几分好来,冲林听鸢道:“你说你还会烧猪大肠,那就给我烧一碗,送到隔壁酒肆铺子里来。”
林听鸢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生意上门,一口答应下来,“好嘞,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做。”
试吃的猪肝已经被分干净了,有人离开有人留下看林听鸢烧猪大肠,在猪大肠被送进酒肆铺子的客人桌上,竟还围了过去,问人家猪大肠的味道。
林听鸢也有些紧张,送完菜,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直到买客高声夸了句:“这猪大肠下酒,带劲儿!”
然后才高兴地离开。
等到摊子前暂时也没人来买猪肉,他才掏出自己到手的铜板捧给林观鹤看。“二哥,我赚到钱了!”
看着小哥儿满心欢喜的模样,林观鹤笑了起来,“嗯,鸢哥儿厉害。”
林听鸢也不谦虚,“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他蹦跶两步,去收之前装猪肝的盘子,又拿上锅提到后院去刷干净。
炒菜摊子开了张,酒肆铺子陆续有来喝酒的人,有那好奇的也会买上一份尝尝,在午饭前,林听鸢又卖出去五份烧猪大肠。
而临近正午时,摊子前也来了些买猪肝腰花这些菜的人,一上午过去,带来的猪下水竟也卖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