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还有活儿要忙,等猪肉一卖完,兄弟俩就收了摊往回赶。一路上林听鸢兴奋不已,到家后更是迫不及待掏出自己赚的铜板跟许青叶他们分享好消息。
“大嫂,叶哥哥,我跟你们说,我可厉害了……”
在家里说完不够,又跑去地里找爹娘大哥说,完了又去找李明月,那也是他师傅,自己人。
要不是李明月拉住他,说今日的花还没绣,他高低得去隔壁村子跟麦哥儿炫耀一番。
第一日摆摊的成功,让林听鸢信心倍增,完全不嫌累地早起跑步,出门摆摊,下午学绣花,一家人愣是没勤快过他一个。
不过倒也因此真让他把这炒菜摊子摆起来了,成了家里的稳定进账。
忙过春耕,日子便入了夏,许青叶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也到了孩子出生的时候。
自从孩子满八个月时,卖猪肉的事就是窦春华和林望鸮轮流往城里跑了,林观鹤就一直在家守着许青叶。
月份大了后,夜里睡觉也很不方便,时常尿急,所以每天吃过午饭,他下午也会睡会儿。
哪承想这日睡到一半,他肚子就开始痛了起来,一阵一阵的,许青叶心里发慌,忙扯着嗓子喊林观鹤。
林观鹤听到声音冲进屋,“青叶,怎么了?”
许青叶忍过一阵痛,“观鹤,我好像要生了。”
林观鹤表情一变,“怎么会,不是还有半个月…”
“是不是很疼,我带你去找大夫,”说着就要抱着人往外跑。
林观鹤头回经历这些,平常稳重的全然不在,只剩下慌乱,还晕头转向的不知该做什么。
“你抱他去哪儿,人要生了,赶紧请稳婆去啊!”
还是姜竹听到动静跟进来,吼了林观鹤两声才清醒了些。
“对,稳婆,我这就去请。”
把许青叶放回床上,林观鹤握住他的手叮嘱:“叶哥儿,你别怕,等我回来,我很快就把稳婆带回来。”
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去外面套车,在城里摆摊家里也挣了些钱,想着方便,便又买了一头牛,既能拉车也能耕田。
不过最近怕许青叶生产,家里要用牛车,林望鸮进城卖肉都是租的别家牛车。
牛车套好,林观鹤想起家里只有大嫂在,同样挺着个大肚子,便急忙去了一趟地里,把在干活的窦春华两口子喊了回来。
路过孙家时,还把住在孙家的李大夫给喊了出来。李明月和许青叶怀孕时间差不多,他们家里没长辈看着,李明月爹娘不放心自家哥儿,提前住了过来,倒让林家也得了方便。
“李大夫,麻烦你给叶哥儿看看,他要生了。”
“李大夫,叶哥儿是早产,万一,万一有哪里不好,你救叶哥儿,一定救叶哥儿。”
“行了,去请你的稳婆,再磨叽,孩子都该生出来了,我心里有数。”
得了话,林观鹤才赶着牛车去接稳婆,人还没出家门,就已经满头汗,只是他一颗心提着,自己浑然不觉。
要请的稳婆不在村里,林观鹤提前两个月就跟人说好了,只是没想到许青叶会提前半个月发动,林观鹤生怕人不在家。
到了地方,竟真让他猜测成了真,家里人说前脚刚被请走。
因着去岁同个时间段怀孕的人多,稳婆又少,林观鹤怕出意外,找了两个稳婆定时间。
闻言,他立马赶着牛车往前走,去找下一个稳婆。
这回运气还成,那稳婆前脚刚从别家接生完回来,就被林观鹤急吼吼地拉上牛车,往临河村赶了去。
一路上稳婆坐在车板上,死死抓着边上的木板,在心头直叹,那些个头回当爹的毛头小子全这样,媳妇儿夫郎一喊疼就以为马上要生了,急得跟腿上长翅膀似的,恨不得直接飞过去,他们这些稳婆怪遭罪的。
当然,也不是没劝过,只是多数都听不进去罢了,林观鹤显然也属于这种人。
一到家,林观鹤就把稳婆往屋里拉,人没进门就喊上了许青叶的名字,让他别怕。
许青叶下身见了血,躺在床上也痛得汗津津的,把林观鹤吓得眼睛都红了,上去就抓着他的手,反复念着别怕。
他太慌太怕,一时除了许青叶的名字和这两个字,别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许青叶抬手在林观鹤脸上摸了摸,“我没事,也不怕。”
稳婆净了手才进屋来看,“才开两指,还得熬一会儿,最好备一碗鸡汤,一会儿喝了才有力气。”
林观鹤就冲外头喊娘,窦春华早在回家后就已经抓了鸡杀好炖上了,又让大儿媳去了隔壁孙家,免得一会儿乱糟糟的,惊到她就不好了。
得了窦春华的话,林观鹤才想起还没看到李大夫,和许青叶说了声,又跑出去找李大夫打听情况。
李大夫道:“胎位是正的,孩子养得好,没什么事儿,安心等着就成。”
得了准话,林观鹤又跑进去守着人,不知熬了多久,稳婆才终于开口说能生了,只不过林观鹤被赶了出去,都不许他在屋里守着,许青叶自个儿也不肯。
他只能在屋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把自己给转得晕头转向。
这个孩子没让许青叶吃什么苦,赶在太阳落山前落了地。
屋内传出响亮的啼哭声,稳婆抱着孩子出来大声报喜,“生了个哥儿,父子平安。”
林观鹤高悬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就是想进屋去看许青叶时,左脚绊右脚,险些让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屋内和许青叶身上都被清理过,但血腥味还是很浓,许青叶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到林观鹤进来,下意识冲他笑了笑。
“孩子,看到我们的孩子了吗?”
林观鹤忘了这事儿,只记得要来看夫郎了。
“我等下去看,是不是疼得厉害?”
“嗯,不过稳婆说这是正常的,过两日就不疼了。”
林观鹤抓着许青叶的手,想抓得紧些,又怕抓疼了他,满心疼惜无处着落,最后也只能无力地说了句,“青叶,辛苦了,谢谢你。”
“不辛苦,我愿意的,我愿意给你生孩子,观鹤。”
屋外,孩子被一家人轮流看过,窦春华给抱了进来,小孩儿就两个巴掌大,皱巴巴的,还浑身通红,实在算不得好看。
可夫夫俩一看就软得心都在发颤,“青叶,这是我们的孩子。”
“嗯,”许青叶重重点头,眼中的温柔都溢出来了,又对林观鹤也说了句:“我们的孩子。”
这个带着他们满心期盼来到世上的孩子,将来也会得到他们的满心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