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叶身上痛,又因为生孩子耗了大量力气,在吃了一碗鸡肉后人就睡下了。
林观鹤给许青叶理了理缠到脸上的头发,又看看襁褓里连眼都没睁,就已经知道哼唧着找奶喝的孩儿,低头笑了笑,抱着孩子出了门。
“可是饿了?”他一出去,守在外头的窦春华就迎了上来。
妇人或夫郎生产时,多是不指望男人能顶什么事的,全靠家里其他人操持。
窦春华给许青叶安排了吃食,孩子要喝的奶也早早备好一直在灶房里温着,连稳婆在忙完后都吃上了糖水蛋,也确实没用林观鹤操什么心。
“嗯,”林观鹤把孩子往前递了些,给窦春华看,正哼唧着动小嘴巴呢。
窦春华连忙招呼一直守在灶房的林问章把奶端过来。
“来了,来了。”林问章听见声音,急急忙端了奶过来喂孩子。
许青叶是哥儿,喂不了奶,所以孩子吃的是羊奶。
也亏得这孩子来得晚,现在能买到下奶的羊,不似大旱那会儿,那时连人都没得吃,哪还能找到下奶的母羊,当时在山上,哥儿生了孩子,不是四处寻同样生产的妇人帮忙喂一口,就是给孩子吃米糊糊,当时还真有好几个孩子没能熬过来。
孩子太小,怕直接喝从羊身上挤出来的奶会难受,所以都是提前挤好,再煮过放凉才端来的。
大约是饿极了,羊奶一喂到嘴边,他便迫不及待地往下咽,叫围观的人满心欢喜,“吃了,吃了。”
林观鹤直到听见林听鸢的声音,才发现他和大哥不知何时已经回家了。
连安儿和大嫂也从孙家回来了,安儿个头矮,看不到弟弟长什么样,一直在下头跳脚,喊着要看弟弟。林望鸮把他抱了起来,让他看个够,然后安儿就皱着脸,嫌人丑。
姜竹在他脑门上敲了下,“你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哪来的脸嫌弃弟弟。”
安儿摸着脑袋辩解,“安儿不丑。”
“过几天弟弟也会变好看,你到时候看。”
虽然嫌人丑,但还是眼巴巴地盯着,又问弟弟怎么不说话,什么时候能陪他玩儿,三岁的小孩儿懂点,但不多。
待孩子吃饱睡了过去,林观鹤才有空问,“大哥,你们几时回来的?”
“你刚把稳婆请回来,我们就到家了。”
林听鸢也说:“我喊了你好几声,你跟聋了似的,压根听不到,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林观鹤对此毫无印象,“大约那时太慌了,没注意到旁的。”
林听鸢大度表示:“我知道,当初大嫂生安儿时也这样,所以不跟你计较。”
林观鹤无奈一笑,“成,那就谢你人不记小人过了。”
没说几句话,那头稳婆吃完了糖水蛋,窦春华给了接生钱,还送了一块肉,喊林望鸮驾车送她回家。
近来她们这些稳婆忙得很,可不敢在外头过夜。
林家大方,稳婆觉得这一天的劳累全值了,还多问了两句姜竹的生产时候,“我就在这十里八村的,走不远,如果没被人半夜叫去接生,其他时候都在家里过夜,要生的时候你们来喊就是。”
来林家接生这活儿,她自是都想揽过来。
为此,还说了好些照顾生产后的休养法子,也是讨个好。
晚饭是等林望鸮回来,才一块儿吃的。
林观鹤同林望鸮道谢,辛苦他跑这一趟。
林望鸮笑道:“不辛苦,等你嫂子生产,这事儿就归你了。”
林观鹤也跟着笑了起来,“成,到时候我跑腿。”
“也幸好隔了些时日,不然真赶一块儿怕是顾不过来。”
林听鸢道:“我这几天就不去城里摆摊了吧,就在家里做饭好了,多炖些汤,给叶哥哥补身子。”
晚饭林听鸢做的,他会做的菜又多了几样,许青叶教他时一点没藏私,如今不仅会做菜,连汤也会炖。就是学厨时日短,切菜切得一般。
林观鹤拒绝了,“汤我在家炖就行,你照常去摆摊吧。城里本就出了不少学咱们家的摊子,你要是不去,就等于把攒下的熟客生意也让给别人,不划算。”
林家肉铺的位置好,隔壁邻着酒肆,每天都有不少人从林家摊子上的买炒菜下酒,再加上往来过路的人,卖肉攒下的熟客,每天的猪下水都能卖完,有时候还有人买了肉让林听鸢炒了直接带走。
春耕结束后,买肉的人少了许多,但因着摊子上炒菜味道好,每日带进城的肉也能卖个七七八八。
姜竹也笑着打趣他:“你现在是咱们家挣钱的顶梁柱,炒菜摊可不能离了你。”
“那好吧,等我出去炒菜赚钱回来养你们!”林听鸢一脸神气地叉腰,觉得自己任务可艰巨了。
今儿折腾了一天,累得很,吃过饭就洗洗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