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比淬了冰的刀锋还要锋利,剐得唐雅胸口像被人生生剜走一块肉。她的头几乎要像五年前那样本能地摇下去,可低头的瞬间,视线撞进掌心里那株叶尖泛黄、连半朵细碎小白花都开不出来的蓝银草里,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就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蓝银皇一脉单传,上一代蓝银皇隐世消散,下一代才会在世间苏醒。唐门守着这株草等了一代又一代,等到的是宗门弟子离散、各处据点被人悉数捣毁,等到的是无数个寒夜她把这株草攥在手心,连最后一个跟着她的小弟子都护不住。靠蓝银草的旧规矩绑着的宗门,从来都只能困在百年前的荣光里,死等那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降世的蓝银皇。而她,已经等得太久,熬得太累,再也等不起了。
“我……”唐雅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掌心里的蓝银草像是提前感知到了她的心意,微微蜷缩起来,连最后一点残绿都顺着叶脉慢慢淡下去。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点快要落下来的泪,硬生生被压了下去,只剩一片破釜沉舟的平静:“我答应你。”
三个字刚落,掌心里蔫黄的蓝银草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化作星星点点的莹绿光粒,像一场悄无声息的告别,顺着风散在了空气里。
唐舞桐没有立刻把掌心的金光渡给她,反而上前一步,抬手轻轻落在她肩头上,视线定定看着她:“你可想好了?从今往后,世上再也没有守着蓝银草的唐雅,也没有唐门代代相传了上百年的那株草了。”
唐雅忽然笑了,眼泪顺着下颌砸在手背上:“唐门从来不是靠一株草才叫唐门。人在,心在,根就在。我要是连跟着我的人都护不住,守着一株快要枯死的草守一辈子,又有什么意义?”
话音落下,她主动伸手迎向了那团金光。温热的力量顺着掌心的穴位涌遍四肢百骸,她恍惚间听见那株陪了她十几年的蓝银草在耳畔响了一声,像一声释然的叹慰,又像一句郑重的托付。下一秒,一道崭新的、带着滚烫力量感的武魂纹路,缓缓从她腕间浮了出来——陌生,强横,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魂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