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
这三个字像颗掷进寒湖的石子,顷刻间撞碎了唐雅周身绷了整整五年的冰寒。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眼,错愕地盯住声源——这称呼她刻在骨头里都忘不掉,就在唐门被逐出天斗城的那个冷雨黄昏,她亲耳听过一模一样的四个字,掐着日子算,如今刚好满五年。
五年前站在她面前的小姑娘不过十岁出头,一头粉蓝色长发软乎乎搭在肩窝,眼瞳亮得盛着整片星海。这五年她踩着刀山火海走过来,风餐露宿、寄人篱下,袖口磨出了毛边,掌纹里嵌着化不开的风尘,可站在对面的人却半点岁月痕迹都没留下,仍旧是那副隔了万千风浪都扰不动的通透模样。
唐雅喉间猛地发涩。她还记得当年的自己想都没想就把那株蓝银草护在身后,半分犹豫都没有就回绝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这些年在泥里打滚的日子熬得久了,当年被她抛在脑后的对话忽然就顺着风撞回脑海。她清清楚楚记得,唐舞桐当初递出援手的条件,就是让她主动剥离这株低等蓝银草武魂,借神力为她重铸一脉完全适配唐门传承的顶级武魂,让她再也不用靠着微薄的魂力苟延残喘。
“好久不见。”唐舞桐弯了弯唇角,目光落定在她掌心里那株蔫黄发皱的蓝银草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五年了,它……修炼得越来越慢了。”
唐雅的指节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她怎么会不知道?蓝银草本就是最末流的植物系武魂,这五年若不是她每天耗损自身三成魂力温养,这株草早就连最后一点绿意都散干净了。可它是唐家祖辈代代传下来的根脉,是她姓唐、是她还能站在这里扛着唐门招牌的全部底气。
“我这次来,还是当年那句话。”唐舞桐没有绕弯子,指尖一翻,一团温润的金色光晕在她掌心缓缓浮起,“我可以为你接引一脉真正顶天立地的强武魂,足以让你带着被打散的同门重返天斗,让唐门在你手里重振声威。只要你点头,松开手里的蓝银草,我就给你新生。”
放弃蓝银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