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钱也不是我的钱,爹也不是我亲爹,造孽啊。
林妹妹,林青女。
辰戌回家没找到人,回道观去找陈老爹,林青女正好在找他算八字合婚。
她站在那哭得稀里哗啦直冒鼻涕泡,陈老爹仙风道骨的腰背都佝偻了,看他一脸褶子攒一起的便秘样儿,就知道又是孽缘。
而且肯定没少劝,劝无可劝。
看到辰戌来简直是看到了救星,赶忙开始对着林青女这位人傻钱多的大小姐推荐自己的野儿子,希望她能早点忘了那位孽缘,移情别恋,最好儿子傍上大富婆成为小白脸带领全家一飞冲天安享晚年。
可惜落花无意流水也无情哈。
咋有意啊,辰戌努力垫起脚才看得到林青女头顶发旋。
“你到底给了他多少钱?”,
实在不行我让老陈还你吧,不沾因果,辰戌想。
林青女呆呆的:“五百缗。”
行,领完初始任务了。
辰戌不再管摊主吆喝,领着林青女找了个没人的窄巷。
他开门见山:“你有办法赚到五百缗么?这不是小钱。”
五百缗,五十两银,一贯1000文,按照一个白面饼五文的价格算,大约是一户人家两年的开销。
换算成人民币接近五十万,可以进行资产投资配置复利,脱离力工人生了。
林青女抬起手臂,手上有一弯半山半水的玉镯,出翠的那一半颜色老辣。
“这是大圈口的胖圆条翡翠镯,卖了应该可以让咱俩通关这个副本,”
她看着手镯的表情多有不舍,像在做最后诀别,心一横伸出手说,“你拿去吧,陈哥,嗯…但是能不能求你带带我,过后面的副本?”
辰戌稍作思考后,礼貌摇头道:“我觉得不可行。但你可以试试。”
林青女:?
林青女不解,但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抓手,所以她的反驳泄了气,“镯子值这个价,为什么不行?”
“好,那你以一千缗为底价去售卖试试吧。”
“你觉得不可行,不劝劝我吗?”
“林妹妹,陈大师劝了你多久?”辰戌无奈,“一般为情所困到分手了还找大师合婚八字的,在我们业内都算超级大犟种。”
“他劝不动我更不行了呀,我不做没用的事。”
林青女被梗住了,但一想到要自己一个人面对命运,满腔咽不下去的气焰又化成前途茫茫的恐惧。
“那,那你能陪我去吗?陈哥?”
“先等一下,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了。”
“?”
“你多大了?”
“22。”
“那你叫鸡毛哥,我上个月才满18。”
林青女漂亮的脸逐渐狰狞起来,她的眉心拧紧又放松,最后呈现出绝望的下撇八字。
她咬牙切齿道:“行,咱俩各论各的,你管我叫林妹妹,我管你叫小孩哥。”
辰戌忍笑忍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憋住:噗
嗤一声偏过头小声狂笑。
他说,“我还有其他计划,没办法陪你去,不如这样,咱俩分头干活,太阳落山前在这里集合,好么?”
他抬手指了两人初遇的路口,那里有一处石牌坊,只是未刻字。
“这里叫章台巷。”
我能有什么事?
当然是。
赌一把哈哈哈哈哈哈。
现实里不能玩的东西,在游戏里肯定要体验一下啦。
抬头看天,日上三竿正是晌午。
辰戌:系统,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将我投放到这里么?男人在花街柳巷可赚不到什么钱。不会有什么隐藏任务吧?
【玩家辰戌,您好。系统默认将玩家都集中投放到城市GDP最高的区域,财多的地方更容易生财。】
【近期章台巷机遇较多,希望玩家把握机会,做大做强,成功通关。】
辰戌:那这附近有没有赌坊?
【游戏地图自由度高,系统不作限制和提示,还请玩家自行探索。】
和系统废话了一路没找到目标,辰戌都快放弃转寻新乐子了,忽然路的尽头出现一条宽阔的水道,水中船舶四散如星星,众星拱卫起一幢楼。
这楼也奇,一半临水一半坐地上,像一座巨大的戏台,即使是白天也飘来丝竹之声,被水面一反,声音清亮又渺远。
辰戌还没下到水面,就有条船靠过来了。
撑船的是个皮肤黝黑,面色爽朗的汉子,船还没撑到靠岸就冲着辰戌道:“小哥,这么早去琴云阁啊!要乘船么?”
“是,过河要几个钱?”
“现在还不到午时,不要钱的!过了申时才收船资,快上来罢!”
辰戌腿一蹬就跳上了船,船左右晃荡,惊得那船夫“哎呦”一声,笑嗔道:客人也忒心急了!这会儿姑娘可都未装扮好,去早了也无用!
“我看你们白天载的客可不是为喝酒赏花去的”,辰戌笑嘻嘻道:“你给我免了船资,我乘的可是一只发财船。”
“内行呀小哥”,那船夫做了一个摇赌盅的手势,“那我就祝小哥,点数永远大一点!”
船行即将靠岸,船夫却没有直接靠岸,他七拐八绕进了一条楼内的水道,路上遇到了三四次水栅,栅栏边的看守看到船来,不住问好,恭敬放行,不多时,船停在一扇小门前。
外头天光大亮,门虽然敞开着,但黑漆漆一片,一条楼梯往下延伸下去,看不见内中乾坤。辰戌毫不犹豫走进去,没走几步就听得隐隐嘈杂声,越往里走越喧哗,楼梯走到底向右拐,眼前豁然开朗!
“太大方了吧,挖这么大个鱼池?”
这赌坊建在地下,可入口却仿照地面之上的园林挖出一方小水池,岸边规整修筑石凳和青铜树般的灯台,每一盏灯台上延伸出十几根枝桠、枝桠各镶烛台,成百上千点烛火将水面映得亮闪闪如同洒金。
看到不时有锦鲤在池里摆尾,辰戌坐在石凳上想侧身去够一够水里的鱼,忽然有一个人影往他这里撞过来,他回身站起,伸手去提那人的衣领防止他掉下去——
触手竟然是聚酯纤维手感,衣料因为极限绷紧发出即将撕裂的“呲啦”声,却顽强的担住了一个人的重量!
“没钱换码就不要挡道!穷酸!”大约是作恶之人远远喊道。
“多谢!多谢!”,被救之人站稳身形之后,看到辰戌却突然惊呼:
“卧槽巴黎画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