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老臭虫这张破嘴!!
他从摊位后面三两步跳出来,一巴掌就把干柴捆扎般、身上没几两肉的老臭虫往外一推,
嘴上还安慰江白说,“江白你先别……”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江白抬起头,满脸是蚯蚓般蜿蜒的丑陋泪痕,他头一次鼓起勇气打断辰戌的发言,
“可我想回家啊……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吃我妈做的饭!!我想睡我自己房间里的床!!!”
【请玩家注意,不要透露您的穿越者身份,不要透露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信息,否则会对您进行严厉的惩罚!后果自负!】
一条系统播报同时在江白和辰戌的耳边回响。
“我怕个屁!!我他妈都欠这么多钱了!!!我都要死在这里了我还怕什么!!”
江白满心绝望化作一腔孤勇,再也不顾这有谁:
“老子要回家!老子要回去玩**呜噜****咕***呕呕呕呕——”
江白讲到一半,喉咙就一甜,声带像骤然卡壳的磁带、发出各种古怪声音阻挠他继续往下讲:
随后,一股血从他的嗓子眼不受控的淌出来。
江白拼命双手护住嗓子,可接踵而来的刀割般的剧痛让他的双手不受控。
辰戌可以直接从他的眼里明晃晃看到他的想法:
好痛!!好痛!!!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死!!!!
但他显然已无法再问出这个问题,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思考。
辰戌为他向系统问出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直接因为犯规杀死他?这又是什么处罚??
【玩家您好,留在副本是失败惩罚,系统会优先保全惩罚长度,所以当玩家违规,系统会在保全玩家生命体征的情况下毁坏泄密器官,以保证玩家能安全完成副本或者接受惩罚。】
江白也听到了系统的回答,眼里那点勇气的余烬也熄了,
一点火星子都不剩,黑洞洞的,大约只剩绝望和心死。
他也不顾自己两只手都沾满了血,环抱自己的后脑勺、蹲在的地上无声痛哭。
这场景把还在幻想中的老臭虫吓傻了。
他哇哇大叫,嘴里不停念着什么“别咒我啊啊啊啊啊我错了我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看着他疯疯癫癫的跑远了,辰戌没心情拦。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住江白的肩,江白仍没有反应。
辰戌想了想,将身上留的二十缗筹码、还有一点现钱全掏出来递给江白:
“我只带了这么多,你若需要,我……我之前的承诺还作数。等我,把其余的钱之后补给你,你……”
江白仍然那么蹲在地上。
辰戌看着一滴滴血慢慢滴到地上,逐渐积成一小滩血洼,又渐渐滴不出来了。
江白终于站起来。
他看向辰戌,眼里是数不尽的痛苦、绝望、还有一丁点怨恨,足以把任何灵魂吞没。
他伸出手,“啪!”一下打飞了辰戌手里的钱。
钱串是辰戌中午吃饭花销完重新系的,绳结捆得就松。
这一打,钱串如同雨一样漫天乱下,噼里啪啦久久没停。
江白什么也没捡,他如同游魂一样飘向远方。
辰戌也没捡。
他想到过去,陈大师每每同客户说什么“你俩缘尽了”,还觉得这都是屁话,
喜欢谁就追着谁跑咯,“缘尽”都是大窝囊的托辞罢了。
可今天,他知道了。
他和江白缘尽于此。
……
天色将晚,林青女和听竹手挽手一起回来了。
听竹依旧是背着她那个巨大的、蜗牛壳一般的琴盒,
林青女手上提着两个食盒,即使盖着盖子也掩盖不住,里头飘出清炒时蔬和炖肉的混合香气。
“我和你说,你刚刚认真练琴不知道,我买完饭去接你的时候,听说主楼前头有人撒钱呢!”
“真的?现场撒么?这么大方呀。”听竹也跟着感叹。
“并非,是路过之人发现地上到处散落的铜钱。”
林青女半是夸张半是羡慕道:“听说还有人捡到20缗呢!”
“20缗铜钱吗?哈哈哈哈那不得铺出去二里地,要拿车运走?”
“哈哈哈哈哈……小听竹你好会逗乐。”林青女笑得前仰后合。
“哎呀!姐姐!菜!菜别翻了!”
“哦哦哦哦!哎呀!还好还好,应该没有大碍。”
两人就这样嬉笑打闹进了院子。
林青女眼尖,看到辰戌的房门开着,里头椅子歪斜,心里料到辰戌大概是回来了。
她朝听竹使了个颜色。
“我先去房间里摆菜端凳子,你快去吧。”
听竹咽了口唾沫,将巨大的琴盒安安稳稳平放在房间地上,随后一步三回头,期期艾艾向辰戌的房间走去。
“叩叩叩”,辰戌听到有人轻轻敲响自己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