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翠篁?
辰戌一时间确定不了她‘知晓了’什么。
是知晓他的过失,还是看透了他的后悔?
但绾卿没有再责难他。
“我累了,若无事就请离开吧。”
不对,不能离开。
辰戌此行,明面上是要疏导绾卿,暗中也想对欠账的事情打听一二。
可绾卿明显是最不利于洽谈的性格,主导性极强、又不愿意多废话,再这样下去,又要白来一趟。
不行,要给她下一剂猛药。
“您舍不得翠篁,自己的孩子却舍得?”
有效之刺,让绾卿不自觉蹙眉轻抚隆起的小腹,动作愈轻缓、神色愈不舍。
掩藏在她颜色容光之下的,其实是她的气血亏虚。
她几乎像用残命供养这个未降生的孩子,她所行与她之前的自言自语完全相悖。
“你在此停留不过一月,少沾惹烂账。”
绾卿果然也知道。
这里绝不是第一次作为穿越者的游戏场地。
“如果我一定要呢?你也知道我就在这里只停留一个月”,
辰戌巧言力争:“只有我这样的人才能勾销烂账,全身而退,不是么?”
“是香晚恋叫你来的。你的来意呢?”
“香晚恋知道我擅算卦,只是托我来劝你早日放下心结。”
绾卿长叹一声,终于愿意透露些许东西:
“你若要找,也不该来栀灯苑,而要去琴云阁。”
“琴云阁很大,还有赌坊,能否请您尽言?”
“不在赌坊。单聘仁不可能同一个错犯两次。”
总算有了些收获,排除守备众多的赌坊,在地上排查对曾誉凡来说也专业对口一些。
辰戌欣喜行礼预备离开,又被绾卿叫住。
这次,她总算有了几分慈母的温情舐犊之态:
“你会八字命术,能否为我儿批命?”
“当然。”
“只需要为麟儿批命?您要算一卦么?母子命运相连、互相映照。”
“不必。”
“我有预感,产期将近。”
“等我儿诞日,我差人去请。”
辰戌总觉得绾卿低头、鬓发滑落的样子有点眼熟,但灵感转瞬即逝,可能世上美人多有相似之处吧。
他告辞离开。
一出门,压力骤减,终于可以擦擦汗、舒一口气。
他也搞不清绾卿最后说的要给孩子批命是何意,说不定是她心善,给自己一个借口向香晚恋交差呢?
许愿柳等在不远处,看到他出来、神色松动似状况有好转,也温和发问:
“是搜集到新信息了吗?你在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
辰戌点头。
他想走出这令人不安的栀灯苑再和许愿柳分享故事。
还没走出几步,就在上甲板入口处遇到了等在那里的香晚恋。
“大师辛苦。结果如何,可有喜讯?”
“抱歉,还没有。”
“绾卿很固执。”
香晚恋无喜无悲,脸上仍然挂笑,看不出情绪,
“大师谦虚,您这样擅长引导人批命的卦师,也没有让绾卿有兴致么?”
“她没有,但是想请我为她未出世的孩子算八字。”
谈及令香晚恋生厌的那个孩子,她一分多余的注意力也不想给。拿到这个差强人意的答案后也没深究,礼貌告别。
辰戌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过夜,趁着天色尚早、栀灯苑这艘船还未驶离码头,和许愿柳先生早早离开。
踏上码头咯吱作响的旧木板才勉强让人好受了一些。
辰戌在归途和许愿柳分享了今日见闻。
其实说分享也不恰当,只是辰戌说、他听,他只对辰戌的个人需求、感受给反馈,仅此而已。
“咱们第一次登船时,晚上听到那名受罚的女子说‘绾卿将自己作进了栀灯苑’,她今日又自己提及‘单聘仁不可能一个错犯两次’,所以不会将账单藏匿点放在赌坊”,
“是否她就策划过第一次‘烧毁账单计划’?”
“嗯。”
许愿柳不会直接给任何相关答案,但他可以验证辰戌自己推测出的答案。
有此肯定,辰戌才感叹:
“难怪他要把赌坊建在地下,还在里头弄了那么一个阴森森的地下河…”
“难怪香晚恋放着直接把绾卿买出来这条路不走”,
“偏偏要一年一年出钱把她养在这里。”
“就按照单聘仁那种个性,香晚恋能保下她的命已然尽全力了。”
这次许愿柳没有直接肯定,不知道他和系统是不是又天人交战去了,等了好一会才听他回答:
“她绝非单聘仁可以自由估价或随意消灭。”
想到那样仙姿佚貌,辰戌倒也认可许愿柳的说法,确实,美貌是无与伦比的珍稀品,才华于她而言甚至只是个添头。
他不怀疑,就算她现在要重回琴云阁,也能毫无悬念碾压香晚恋的灵舞艳色,继续问鼎榜首。
香晚恋的美和才都是在人范畴之内的,如果要辰戌评定,香晚恋的天赋决不在艺术造诣,而在操控人心。
“走吧,回去将今天所得信息告诉曾誉凡,省得他多做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