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那两个铁皮水桶快空了,宛如发薪日前的干瘪钱包。
辰戌看到有一位水厂员工要离开,似乎是交接班预备下班、忙跟上去。
“有事吗?我下班了,有问题请咨询我的同事。”
看着这位怨气冲天打工人的婉拒,辰戌灵机一动、将那颗昂贵的柑橘塞到他手里。
非常有效的行贿。
这位打工人看到这颗柑橘、眼睛都瞪大了。
他左右扫视了一圈、确保没其他人看到,然后才谨慎接过柑橘,将它仔细塞到自己大衣内衬口袋里。
辰戌失笑,觉得如果系统可以统计好感度的话,他大概听到了一串好感度+1+1+1。
“您是一位有礼貌的人”,
“有什么我可以解答的?据我所知,最迟三天后供水就会恢复。”
那就是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
辰戌想到英格丽德夫人和玩家埃利亚斯的加入,隐约觉得这两者之间应该有关联。
“我能问问具体的事故原因吗?”辰戌咳嗽了一声,又补充道:
“出于一位爱国记者追求真相的职业本能。”
那位打工人思考了片刻,似乎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之前,市政重修了城市边缘的一部分管道,据说使用的是一种新型‘大分子’材料。”
他嘟囔抱怨道:
“只可惜科学家们似乎没考虑到极端寒冷的天气,呵呵,多新奇啊,没考虑低温?”
“那段水管爆掉了,和污水混合污染,总不能让市民们喝排泄物吧?”
辰戌将信将疑:
“仅此而已?没有什么化学物质泄漏之类的?”
“我只是一个小职员,我得到的消息是污水污染,您可以继续探索。”
勉强得到了一个看起来正常合理的解释。
辰戌礼貌告别之后,沿着这条线索去寻找具体的事故地点。
“你说这是实话吗?要不咱们看完事发地点之后再去医院找找,是否有特殊封锁病区?”
序缘点头。
辰戌无奈,手不由自主去勾跟随序缘动作晃动的头发,显然什么都够不着。
“早知道还是带上小序缘了,好歹他可以当翻译。”
……
事故发生地很好找,周围也没什么监控管理,只是四周围上了铁围挡。
辰戌想办法走上隔壁的居民楼,从公共区窗口往围挡里看。
发现确实如那位小职员所说,是工人在其中维修,而且明显已经维修得差不多、准备填补路面了。
最后就是前往医院病区。
对这里,辰戌的期待更多,因为这里不仅可能有第一批污水受害者,还可能有当时船上的受伤搬运工人。
辰戌更优先寻找搬运工人,因为那离英格丽德夫人身上的谜团更近。
没想到污水受害者根本没做隔离,仿佛这是一件公开新闻。
小小的医院里,有半层人都在打吊瓶、跑厕所、举着吊瓶跑厕所。
抱怨声也此起彼伏,不是抱怨这个腹泻止不住、就是抱怨自己呕吐把什么玩意儿弄脏了。
听说辰戌是‘记者’,有好几位患者情绪过于激动,坚持要求辰戌报道他们的惨状,要求国家给予他们补偿和报销费用。
辰戌好不容易才安抚完一群患者情绪,得以逃离怨气冲天的病区。
等他再想上楼看看还有没有搬运工病患,却被护士以‘非公开区域’为由禁止入内了。
辰戌知道离真相或许很近了,自己是想方设法也要进去的。
正当他打算去值班室偷一件护士套装混入、鬼鬼祟祟要去行窃时,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您好?您不是刚刚那位记者?”
辰戌吓得一时间不敢动作,回头却发现是熟人——刚刚那位小职员。
但是似乎已经换下了工服。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打招呼,楼下又走下来那位阻拦他的护士小姐。
“安娜,这里!下班了吗?”
“哥?你怎么来了。”
小职员献宝似的递上那颗柑橘,心情很好:
“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今天运气不错,有水果,我还发了奖金。”
辰戌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他回头和序缘对视。
这次不需要翻译他就能看懂序缘要说什么:
‘你的运气很好。’
他们聊了几句,小职员随口介绍了辰戌这位赠送水果的热心记者。
没想到辰戌因此居然获得批准被护士安娜带上楼看看。
“你得快一点,在我交班前离开。”
“这里的病人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似乎没有要到隔离的地步?”
实话说,辰戌心里给的警戒水平已经拉高到放射物质那种水平,他都做好鏖战一夜卡点登船的准备了。
“当然,只是沾到一些汽化的腐蚀性物质,最快的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哎!这位患者,快点回去躺好!你还没进行下午的眼部药水冲洗!”
安娜抱歉道:
“你可以自己逛逛,等下和我一起走。”
“不过最好别去第三间病房打扰,那位病人的腿部皮肤遭受了大面积腐蚀,才靠镇静药物睡着。”
趁着安娜去护理的工夫,辰戌看了看每个病房的患者。
确实如她所说,造成了损伤,但绝不是人命关天,影响也没有扩大。
再次谨慎调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因素,辰戌这才道别离开。
今天的调查告一段落,天色也渐暗,辰戌吃了晚饭,又给小序缘打包了一份新鲜水果制作的甜品,然后才慢吞吞往船上走。
回到船上,他们的房门紧闭,辰戌没有敲开。
单手掏钥匙打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床边、沙发边早已没有余温。
那本《国家的视角》放在桌上。
小序缘呢?